靜謐,無聲的靜謐充斥整座大殿,空氣中彌漫著硝煙的迷霧,形勢一觸即發!
司馬遹跪坐在席麵上,身姿挺拔,氣度不凡,俊秀的玉麵上洋溢著淡淡的笑容,顯得格外從容而又不迫,如果是旁人看來,肯定會大讚一聲,好一個翩翩美少年,果然是天家貴胄之後!
可是此刻,司馬遹臉上的淡笑在賈後眼裏是如此的刺眼,那笑容差點讓賈後按捺不住大發雷霆,然後一聲令下,中宮的侍衛便蜂擁而至把這個賤種拖下去給千刀萬剮了,才能稍泄她心頭之恨!
可是,她是皇後,她自幼熟讀經史子集,陰謀詭計,後*宮爭寵無一不通,而且她從小就以漢朝呂後為心中奮鬥的目標,呂後能忍,她就不能忍嗎?
尤其是,先前太子那若有所指的話語,她一想起來這心裏就宛如澆了一盆涼水,徹底冷靜下來,因此賈後的臉色也開始變得陰晴不定,也不知道太子是不是聽到了什麼風聲或是猜到了什麼?
賈後陷入了猜疑的漩渦,那另一方呢?
別看此時的司馬遹表麵上笑容滿麵,淡然自若,可是他也是有苦自知,因為他的心裏居然也不知道該如何開口了!
賈後假裝懷孕,這件事他是百分百肯定了的!隻是,即便他掌握了這宗大殺器,居然也不能出口威脅!
因為這件事是不能為人所知的,隻要他稍露口風,賈後立即就可以壯士斷腕,隨便找個由頭就可以假裝流產了,甚至她還可以更惡毒一點,把此事嫁禍在母親謝玖與自己的身上,這樣一來,把柄也就不再是把柄了!
他臨來中宮之前,是準備先同賈後爭個臉紅脖子粗,然後假裝一個”口不擇言”,就把此事半猜測半憤怒地給泄露了出去,可是趙粲與河東公主的”臨陣脫逃”提醒了他,皇室後裔,乃是何等重大之事,自從昨日皇後宣布她有了身孕開始,這明光殿就幾乎已經聚焦了滿朝文武與天下臣民各種明裏暗地裏注視的目光,他若是言詞稍微激烈一些,讓賈後來個惱羞成怒,等他前腳踏出明光殿,後腳就傳出皇後流產的消息,那他就是有一萬張嘴也說不清了.
雖然這種嫁禍之事不能讓惠帝與滿朝文武下定決心廢除自己的太子之位,可是這流言傳出去之後,對自己的聲望就是一個巨大的打擊,而賈後卻絲毫無損,得不償失啊!
所以,賈後懷疑太子知道了一些什麼內幕,正驚疑不定;而司馬遹原本的打算已經破產,現在也不知道如何開口,這明光殿內就陷入了死寂一般的靜謐.
“太子今日,到底所為何來?莫非就為了探聽母後肚子裏所懷的是男是女?如果是這樣,恐怕要令太子失望了!”太子始終不開口,賈後心裏就越發驚疑不定,所以她主動開口拭探了!
既然今日白來一趟,還是早點離開算了吧!
“母後說笑了,兒臣先前不是說了嗎!今日特來恭賀母後有孕之喜,真的沒有其他雜事了!”司馬遹站起身來拱手一禮,”如若母後沒有其他吩咐,那兒臣就告退了!”
賈後麵無表情,也沒說不讓他走,但也沒讓他留下,司馬遹立即就走了,等到臨出殿門時,他又轉過身來,再次躬身說道,”對了,母後,兒臣身邊的那些臣子,還請母後高抬貴手,放他們一馬吧!”
賈後撇撇嘴,沒有出聲.
頓了一頓,司馬遹遲疑著想說什麼,但最終還是神色一肅,”如果母後不肯慈悲,那麼兒臣就去求父皇做主;如果父皇不肯做主,那麼兒臣就去太廟祈求皇爺爺為兒臣主持公道了!”
再次拜首,司馬遹轉身瀟灑地離去,隻留下殿內張口結舌,滿心充斥荒唐之感的賈後,她心裏哧笑道,太子居然說要去求死人主持公道,他是失心瘋還是怎麼了?
失笑過後,賈後立時感覺到了不對,”這小子神情堅定,莫不是他真要去太廟拜祭先帝,順便向先帝祈求,讓他做主?”
可是這有什麼用呢?一個死人,死都已經死了,就算他生前是皇帝又能起多大的作用?
哎呀,錯了,自己可是想岔了!
貌似想起了什麼,賈後驚醒,左手一拍自己的腦門,自己怎麼這麼糊塗,先帝可不是普通皇帝,而是大晉一朝的開國之君,他在世之時,無人能撼動君威,就是死了也是餘威猶在,如若不然,陛下怎能坐穩君位?
太子是先帝生前之所鍾愛,天下眾人皆知,如果本宮欺負他欺負得狠了,他會不會借著先帝的名頭,召集天下藩王,起兵勤王?
雖然賈後一再否定,太子沒有那麼大的影響力,可是她心裏卻知道,這個能力,太子他有,不是他本身就有,而先帝生前所做出的各種動作所賦予的,比如少年封王,食邑位列諸王之冠,甚至讓他從小就坐龍榻等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