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外中軍大營。
軍營裏聽不到往日整齊的操演之聲,隻有那高高的大旗在隨風飛舞,肆意發泄著被勁風所蹂躪的慘叫聲,整個軍營裏空曠一片,靜謐無聲,除了正在當值的士卒之外,其他軍士全都已經回營了,而他們的心思卻全都集中在了中軍大帳。
那裏,剛剛有來自皇宮的聖旨傳下!
中軍大帳裏,氣氛頗為和諧,這源自於兩位天使臉上的笑容,淮南王司馬允當庭正坐,王衍次一位,其餘禁軍將領則分立左右。
城外大營裏的數萬大軍原本應屬北軍中候統管,可是數月之前,賈後免了王衍此職之後,就一直沒有再定人選,因為賈後想把這個位子留給遠在淮南賑災的賈模,所以此時城外大營算得上群龍無首。
淮南王司馬允從身上掏出青紙詔書,隨手扔在身前的案桌之上,然後左手持著太子所賜與的符節,“咚”地一聲敲在案桌上,讓在場的諸位將校都眼皮一跳,不管下麵人如何反應,司馬允朗聲道,“想必諸位都認識本王,這詔書本王也就不念了,本王長話短說,洛陽城裏發生了一些事情,本王奉旨而來,隻想城外大營三日之內不出一兵一卒,等塵埃落定之後,大家夥都有賞賜!”
大帳之內,所有將校全都麵麵相覷,頗有些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的感覺,那真叫一頭霧水,朝廷傳來了聖旨,這個淮南王卻不像以往的天使那樣板著個臉,這個態度也太隨意了吧!不過誰叫人家是王爺了,人家願意,自己也省了一些麻煩。
當然,也有心思玲瓏的將領,很快就想出了其中的不妥來,其中一個身材健壯,臉上滿布虯須的大漢起身拱手問道,“末將請問殿下,這洛陽城裏究竟發生了何事?”
“其實也沒什麼大事!就是本王那皇嫂生了個皇子,想廢了太子,可是太子當然也不是那麼好欺負的,自然得反抗了!這不,兩人一下就打起來了!”淮南王攤攤手,眨著眼睛頗為無辜地說道,“最後卻連累了本王,連著三天都要在這軍營裏受苦了!”
淮南王說得頗為無奈,而王衍卻聽得想笑也不敢笑,至於帳中其餘將領則全都勃然變色,原來是皇後要與太子鬥上了!
帳中兩排禁軍將領中,當然也有親賈後一黨的人物,其中有一人沉不住氣,忍不住就起身說道,“殿下,皇後乃太子之母,如今太子卻要與母兵戎相見,豈不是有違人倫,末將以為當揮兵響應皇後!”
“你以為?揮兵響應皇後?”淮南王連著反問兩句,語調漸高,說到最後他就笑了,俊逸開朗的麵容上洋溢著淡淡的笑容,可是眼裏卻釋放出冰冷至極的殺氣,眼中厲芒一閃而過。
那人身後,一名帳中侍衛,刷地抽刀,在其絲毫沒有準備之時,刀光一閃即逝,隨後大好頭顱一躍而起,在滿帳驚詫至極的目光中,軲轆轆地滾出老遠,然後一股刺鼻的血腥味彌漫整個大帳!
“現在,還有誰有意見的?”淮南王笑容滿麵,對帳中的血腥視若不見,帳中其餘將領這才領會到了,笑麵虎究竟是個什麼意思!
“喔,既然都沒意見,那把你們手中的兵符都交出來哪,然後親手寫一封手令。。。”
。。。。。
閭闔門下。
望著那漸漸洞開的宮門,司馬晃驚得半天合不攏嘴,這算什麼事啊?難道這就是所謂的天命所歸?
此時司馬遹卻沒有了同下邳王打鬧的心思,麵容一肅,抽中手中長劍,厲聲喝道,“千秋功業,在此一舉!進宮!”
“千秋功業,在此一舉!”五千人齊聲大喝,互相激勵,互相感染,軍士們俱是熱血沸騰,鬥誌昂揚。
鐵騎洪流在許超的帶領下,飛速駛往太極殿,至於司馬遹與下邳王兩人則是留在了後方。
李世傑下得城樓,先拜過了太子與下邳王後,然後才皺著眉稟道,”殿下,剛剛孟觀帶著數十騎兵出宮去了,小臣怕打草驚蛇,沒有阻攔,任其離去!”
“孟觀出宮?”司馬遹聞言立時麵色一變,這個孟觀也算是帶兵良將了,任他逍遙在外,恐怕於己不利啊!不過,現在的當務之急是攻下式乾殿,掌握住惠帝與賈後兩人,然後不論孟觀調來多少人馬,都無濟於事了!
“走,速速進宮!”司馬遹說著撥轉馬頭,就要馳入皇宮!
“且慢,殿下!左近之大司馬門內乃是朝堂,而玉璽還留在中書省內,請太子一定要派兵掌控大司馬門,不然玉璽外流,其禍非輕!”下邳王急忙叫道。
“殿下且去,小臣保證拿下大司馬門,不讓任何人出宮!”李世傑也知道事態緊急,連忙請命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