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背後的陰影(1 / 2)

那個烏發中年人名陳峻,現為門下省從事中郎,這隻是一個普通散官,職權與位份都不是太高,但他卻是中書令陳準的族人,又有奉車都尉的勳位,所以才能位於眾人之上。

而那俊逸青年則是出身平原華氏,名為華翼,乃是前尚書令華廙堂侄,出身也自不凡,所以他與陳峻分列左右案首,在場其他人則是出自北方各州郡中小世家,無論是家世還是官職都比不上兩人。

陳峻先開了頭,其他人雖然心中都有各自的想法,可是華翼沒有開口,眾人下意識地就朝他那邊瞧去了。

感覺到眾人的目光朝自己望來,華翼放下手中的青銅酒樽,然後淡淡一笑,“太子掌權不過三日,難道諸位隻憑今日之事就要斷定太子日後之所為?諸位未免太過武斷了吧?”

聽了這話,其他人都有些訕訕的感覺,華翼說得沒錯,隻不過是三日前太子初次登位之時,表現得還很是寬容,就連他親手推翻的皇後親族都予以赫免,可是今日突然卻變得雷厲風行,殺伐果決,一連處死十幾個世家官吏,他們心裏也暗自著急,方寸大亂之下,才會不約而同的來萬花樓商討。

聽了這華翼之言,陳峻眼神一眯,麵上略微有些不悅,“思望賢侄此言也有些道理,可是古人雲,要做大事,都要未算勝,先慮敗,我等也隻是以防萬一罷了!再說思望賢侄既然跟了來,難道說你心裏就沒有一點想法?”

華翼聞言也自沉默下來,他們平原華氏一族,與太子之間的關係還算融洽,尤其是從兄華恒也曾於東宮侍讀,與太子之間總有一份香火情存在,所以他是不怎麼擔心華氏一族的將來!

隻不過,就像剛才陳峻說的一樣,凡事未算勝,先慮敗,這樣才能立於不敗之地!

而世家做事,從來都不會把所有的雞蛋放在一個籃子裏麵!他們與太子關係良好是沒錯,可是萬一太子哪天被人趕下台了,他們家族若是成了鐵杆太子黨,那豈不是要灰飛煙滅?所以家族裏也要有其他的人支持不同的派係,以保存火種。

室內氣氛略微有些凝滯。

在場其他人中,也有眼色比較好的,一個麵相清瘦,眼袋突出,雙眼黯淡無光的青年人看到華翼沒有出言反對,就笑道,“陳公所言甚是,在下先來說一句,太子年紀尚輕,但其智慧城府每一樣都讓人心驚,這一點想必也沒有人會反對!那麼,對於朝廷的現狀,說太子是一點也不清楚,那肯定是自欺欺人之言!”

看到其他人都沉默不語,他就繼續道,“在下以為,太子前番未能徹底誅除皇後一黨,想必是裴王兩家勢力龐大,從而令得太子即便想要朝他們動手,也要再三考慮動了他們之後的後果,但是太子新近上位,必定要豎立他的權威,所以才拿我們這些中小世家開刀,來穩固他的權位,按說那些人撞在太子的刀口上,也隻能怨他們運氣不好!可是,現在的關鍵是,太子是隻放此一把火就算了,還是準備繼續緊追不放,這才是我們要關心的問題!”

“趙兄此言有理!”

“趙兄見識遠卓,我等佩服!”

“。。。。”

聽了周圍人的誇獎,這趙姓青年人略微有些得意,被酒色淘空的身子,也有些飄飄然起來。

“真是廢話連篇,這些老夫不知嗎?老夫問的是,對於太子將來有可能的動作,大家要想出具體可行的對策來!”陳峻見不得這家夥隻聽了兩句吹捧之言,就忘記場上到底是誰在做主了,居然隻顧與其他人互相敬酒,卻不來理會自己,氣憤之下,他一下子就發作了,把個趙鬆斥得麵紅耳斥,卻也不能反駁。

陳峻雖然是中書令陳準的族人,可是他自家卻知道,自己隻是陳準的遠房旁支,別人對他恭敬,隻是看在陳準的麵子上,這讓他在享受別人的尊敬之時,又極度自卑,因為他知道,離了陳準,他就什麼都不是,所以他才組織了今日的聚會,隻是想。。。。。

“俗話說,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那些家夥都是死有餘辜,哪值得我等為他們操心,隻要我們自身行得正,坐得端,想必太子不會無緣無故捉拿我們吧?”看到室內的肮髒一幕,河內人苟郗冷笑著回了一句,突然起身斥道,“一群繩營狗苟之小人,吾不屑與你們同食一桌!”

接著,苟郗突然起身,拂袖而去,走得那個瀟灑自如,雲淡風清,渾沒把室內十幾個張口結舌之世家同僚放在眼裏!

“豎子!真是好大的膽子,一介小小司隸從事,竟敢在老夫麵前放肆?”陳峻是真地怒了,此時他氣得滿臉通紅,臉上肥肉也在不斷亂顫,顯然氣得不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