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意欲搶糧(1 / 2)

果然,張華的回答驗證了司馬遹心裏那不好的預感,隻聽他低沉著聲音道,“雖然老臣很想說不會,可是實際上,地方官吏對軍戶們的盤剝無處不在!”

“砰”地一聲輕響,卻是司馬遹再也忍不住心中的怒意,從而一拳捶在身前的案桌上,好在他也沒有失去理智,控製了手中的力道,不然就不會隻是這麼一聲輕響那麼簡單,而是整張案桌都會被他捶成碎片。

見得太子大怒,張華趕緊勸道,“殿下,現如今天災頻繁發,賦稅不夠,他們如此作為,也是不得已為而為之啊!”

司馬遹聞言,隻是冷冷一笑,沒有答話,這實際上的情況,他還不清楚嗎?

地方上的主官比如縣令,太守甚至是刺史哪個不是出自世家,而這些人裏麵有良心好一些的,還能克製得住;有些品性不端的,往日過慣了風花雪月的日子,這一到地方上就露出了他們的本性,大肆侵用公孥且不說,甚至加緊盤剝百姓,以充私用!

“本宮從前聽人說,千裏做官隻為財,看來此話不假啊!”怒過之後,司馬遹頗有些無奈地自嘲了一句,“現如今,真正想為朝廷,為百姓謀福祉的良吏,天下已經沒有幾個了!”

張華聽了,也就隻當沒有聽見,端過案上的茶水連喝幾口以掩飾自己的尷尬。

貪腐,這是任何一個朝代都避免不了的問題!

本朝承自前魏,自武帝泰始革鼎初始,朝廷上上下下都存在著奢侈攀比的習性,雖然武帝也曾多次下旨要節儉,可是因為多重原因,這個問題始終不曾得到解決,直到現如今陛下在位,情況已有越演越烈之勢!

而由貪腐所帶來的一係列問題,也是多不勝數,防不勝防!張華心裏暗道,殿下也是一個心懷大誌之人,可是他接手的朝廷就是一個爛攤子,這幾年要不是老夫與裴頠竭力維持,恐怕朝廷裏麵早就大亂了!

隻說,州郡大中正在品評入宦之人的品級時,私相授受已成慣例,導致多數品行不端的世家子弟步入仕途,到最後危害最大的仍是朝廷。

看到張華隻顧喝茶,沉默不語,司馬遹突然說道,“張公,本宮意欲給軍戶們減賦,不知您以為如何?”

“啊?不可,殿下,萬萬不可!”張華聞言大驚,臉上極為失色,連連擺手說道,待發現太子的臉上陰雲越加濃重,他就知道自己的過激反應已經引得太子很是不快了。

於是,他隻得強壓下心裏激動的情緒,委婉地解釋道,“殿下,軍戶的賦稅製度已成定例,而軍中將校對軍戶的盤剝也是積弊已久,如果殿下突然要給軍戶減賦,老臣恐怕,這不僅不能讓軍戶們感受到朝廷與殿下的恩德,反而。。。反而會引發更大的災難啊!”

聽得此言,司馬遹的一張臉就更黑了,不是張華的話說錯了,而是他說得很對,是自己把這幫人往好裏想了!

試想,今年大災,限於實際收成,軍中將校對軍戶們的盤剝有可能還會少一些,但若是自己冒冒然要給軍戶們減賦,得罪了大多數的將校且不說,如果有心黑手毒的將校,心下一狠,越加大肆征稅,到時軍戶們就會因為自己的好心成了替罪之羊。

如果軍戶們不堪其苦,到了忍無可忍之時,就是張華所說的災難到了!

“那依張公所說,本宮現在不隻什麼也做不了,還得看著那幫人侵吞國孥,盤剝百姓,到最後引起滔天的禍患不成?”想清楚了其中的關節之後,司馬遹寒著臉問道。

張華聞言臉色也很不好看,時勢如此,這已經不是某個人或是某幾個人可以改變的事實了!看到太子臉上寒霜滿布,他隻得勸道,“殿下,自古要成就大事者,必先苦其心誌,勞其筋骨,而殿下新近上位,威望不高,您能夠做的就是先努力穩固自己的地位,讓天下臣民都認可了您這個監國太子後,然後才可以談其它之事!”

見到太子臉上依然沒有任何改變,張華也隻得繼續勸解道,“殿下,秦始皇當年未曾親政之前,朝內也是內憂外患不斷,後來他親政之後,內掃奸佞,外統六國,成就大一統之事業,這是何等的功業?殿下可知,這是為什麼?”

“秦始皇本身就是才具過人,雄才大略,當時秦國內的一幹宵小怎能是他的對手?”司馬遹馬上就給出了自己的答案。

張華笑而不答,繼續問道,“漢武帝登基之後,內受外戚竇氏之製約,外有匈奴之強勢欺

辱,可是他後來為什麼能夠內清河晏,外伏匈奴,成為史上功業最高的幾位帝王之一?殿下可曾想過這其中的緣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