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中秋(1 / 2)

丹桂飄香,秋露微涼;山靜泉輕,天高氣爽。轉眼間,已至中秋,藍澗山穀的景象正是層林盡染、色彩繽紛的好時節。我實在按耐不住登高賞景、飽覽秋色的心情,一大早,跑到後山習武完畢,便沿著蜿蜒野徑,拾階而上,直奔那大山高遠之處。

一路上,向身側近看,林木錯綜茂密,遮天蔽日,晦明變化,風景各異;時而紅黃相間、落葉紛紛;時而蒼莽陰翳、蔚然深秀。向遠處眺望,則是峰回路轉,層巒疊嶂,霜葉漫染,雲霧繚繞,使人恍若置身仙境。偶見溝壑間有燕雀透空飛過,就覺得自己也可以淩空一躍、振翅飛翔,融化在這一片如畫江山、似夢景致之中......

我順手采擷斑斕的秋葉,想像著如何題上相得益彰的詩句,把它們輕輕壓在書裏,風幹成美麗而詩意的書簽;或者,把它們輕輕用針線穿起,縫製成別具匠心的飾物,戴在我的胸前和發間,裝點我青春的容顏......

在歡喜雀躍中,我漫無目的地流連徜徉,越走越遠,直至發覺迷途,才擇路而返。

行走多時,看看天色漸晚,腳下更不似來時之路,心中不禁有些焦急起來。今晚,藍澗山穀將舉辦一年一度的"秋祭拜月"儀式,這可是古代社會無論朝廷還是民間都視為盛典的重要活動。《禮記》中記載,我國從周朝起,就有"天子春朝日、秋夕月"的禮製,就是指每年帝王要搞春天祭日、秋天祭月的典禮,以祈求風調雨順、五穀豐登、四季平安。民間百姓也是如此。我在藍澗山穀的十年裏,每年都參加由師傅親自主持的"秋祭拜月",儀式十分鄭重、隆重,其中包括獻祭、焚香、跪拜、禱告、祝酒、放燈等多個環節。現代社會人們的中秋節過法,意味漸淡,與之相比,遠不能及。而"秋祭拜月"儀式結束後,便是中秋晚宴,屆時大家齊聚一堂,歡歌笑語,吟詩作對,把酒賞月,同品美饌佳肴,共敘人間情誼。今晚,無論儀式還是晚宴,都萬不可耽誤和錯過,否則,不僅師傅責備,師兄們也不會饒過我的!想到這裏,我心內有些懊悔,怪自己一時玩心太盛,貪戀美景,跑得太遠,現在迷了路,也不知能否及時趕回穀中。

又走了多時,天色已全然黑暗,再看周圍,林木陰森,暗影重重,沙沙風過,倏倏葉響,時不時還有野獸的嚎叫隱約傳來,不禁感到心驚膽戰、毛骨悚然,腳下更加慌亂、快步急行。人越是心情緊張,越是疑神疑鬼,我不時向身後張望,總覺得後邊好像有什麼東西跟著我前行。我越走越快,身後緊跟我的東西好像也越來越快,我甚至依稀聽到極度輕微的呼吸之聲。渾身一個哆嗦,我情不自禁,腦中閃過一個念頭——"有鬼",於是撒腿開跑。天哪!身後之物竟然也跟著奔跑。立時間,我頭皮發炸,神經緊繃,本能地施展起輕功......

腳下疾馳飄行,耳畔颼颼風過,沒一會兒,來到一個岔路口,黑暗中根本難辨方向,我不敢耽擱,慌不擇路,拐進左側小路,加速奔行。這時,就聽身後不遠處一聲高喊,暗夜中有如驚雷,"錯啦!回來!"

啊?!是人?我心中有些猶豫,腳下卻不遲疑,這荒山野嶺的,誰知道他是好人還是壞人呀?還是快逃吧!

"我說,丫頭,去藍澗山穀的路是右邊!我好心告訴你,你怎麼反倒跑得更快了?"耳畔突然人語,嚇我一跳,這人竟然如此之快就追上了我?!我隻好停下腳步,借著月光,定睛看向此人。

一個白頭發、白眉毛、白胡子老頭,氣定神閑地站在我麵前。天呀,這究竟是人是鬼呀?!再一細看,長相倒是慈眉善目的,莫非這白毛老頭是山中的老妖或神仙?我一言不發,警惕地觀察著,隨時準備著掉頭再跑。

"丫頭,輕功不錯呀!小老兒我追你還真有點困難,看來我是真的老了。"白毛老頭上下打量了我一眼,又道,"看樣子,是得了卓卿的輕功真傳。你是他穀中什麼人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