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陰陽子(2 / 2)

少年見陰陽子對清風道長畏懼如斯,快意之餘,豪氣陡生:陰陽子為練陰陽混一法,害人無數,十幾年前便是邪派名宿。如今他一口咬定我是青衣門人,我修行雖淺,卻不能丟清風道長的臉,不然以後如何相見?當即傲然道:“清風的道號,是你叫的嗎?你既然知道清風道長厲害,就應該識趣,收拾收拾,那來那去的好!”

陰陽子哈哈笑道:“少在這虛張聲勢!清風十年前為白蓮教八大長老打得吐血而逃,現在恐怕早已做鬼了;嘿嘿,你們青衣門天天斬妖捉鬼的,不知道自己成了鬼是什麼滋味,要是賊心不死,跑到人間溜達,遇到你們青衣門徒,不知又是什麼結果?嘿嘿,有趣,有趣。”

少年道:“行善者自是羽化升仙,作惡者才下無間地獄!在人間能收了你們,等你們做了鬼,要還作惡,照樣收服!”

陰陽子勃然大怒道:“黃口小兒,真不知道自己幾斤幾兩。好好好!老夫今天就叫你來收服看看。”說完,嘴中念念有詞,手裏銅鈴劇烈搖動。

少年見陰陽子動了肝火,料到他必然要使生平絕學,那敢大意,雙手又結蓮花印,嚴陣以待。

賈誌傑在急促的鈴聲中,隻感到神魂顛倒,頭疼欲裂。他大口大口喘息,睜著通紅雙眼,苦命死撐。就在此時,懷中嬰兒猛然睜開黑黢黢雙眼,緩緩轉過頭,衝著賈智傑詭異一笑。

陰陽子胯下的怪獸,在鈴聲中越來越焦躁,鼻孔哧哧出氣,終於對著少年聲嘶力竭地一聲長吼,放開四爪,又撲了上去。

少年知道怪獸的氣息裏含有劇毒,在它剛張嘴時,早從懷裏摸出兩粒丹藥。自己服了一粒,把另一粒回身遞向賈誌傑:“快服下!”卻毫無動靜,忙抬頭一看,隻見賈誌傑口流涎水,如癡如呆,頓時心中一驚,忙用中指對他眉心一點。

賈誌傑大叫一聲,噴出一口濁水,其味腥臭難聞至極。少年皺著眉頭,將丹藥強灌進渾渾噩噩的賈誌傑的口中。

“怎會這樣?”少年心中納罕道。不容他細想,怪獸的吼聲已然響起;在他匆忙回身的一瞥中,正好看見嬰兒的那張臉:原來是你在作怪!

咚咚的腳步聲中,陰陽子騎著怪獸衝了過去。少年探手將嬰兒抓了過來,本想拋向陰陽子------兩邪相擊,必減其邪。但嬰兒何辜?不過是被陰陽子擄來做陣引,若是有幸逃出,略施小術,又可純真如初。若是拋出,定然性命無存。唉,我柳青雲自幼父母雙亡,平日不知起了多少哀思,現在怎麼忍心讓嬰兒父母得失子之痛!反正也是抵擋不住,也就不造這個孽了。

他一手抓著嬰兒,一手結印向陰陽子推去。他雙手印,尚不能壓住陰陽子,現今單手結印,更是微不足道。那怪獸雖感有氣力阻攔,但竭盡全力,終可前進。它前進一步,柳青雲的胳膊便收縮一寸。收縮到後來,連身子也仰了起來。

陰陽子見旋踵間,胯下的彘便要將少年撲倒,心頭一喜,獰笑道:“你不是要收我嗎?來呀來呀!年紀不大,口氣不小。到現在命在旦夕了,還敢托大!你抓著那半死不活的嬰兒幹什麼?單手結印,哼哼,就是清風在老夫麵前也不敢玩這手。”

柳青雲強笑道:“清風道長對你自然是不會用單手,他隻需用一個小指頭,便能將你了賬。”

陰陽子冷笑道:“死到臨頭,還在逞嘴!”催趕怪獸,盡力壓下。

柳青雲聽見自己骨頭格格作響,自知已成強弩之末,挨不了多久,便要印破身亡;忽然遠處笛聲悠揚,柳青雲精神一振,竟將結印推出幾寸。

陰陽子臉色大變,手中銅鈴搖成一線。玲聲笛聲交織,似是攻防相鬥,忽而笛聲清晰,忽而鈴聲大作,一來一往,此消彼長。陰陽子一身分敵兩處,漸感吃力,且笛聲清越,吹笛之人的法力遠他之上。支撐一會,銅鈴裏的墜子飛離出去,頓時啞了。陰陽子一呆,法力懈怠。柳青雲乘機反噬,結印結結實實打在陰陽子胸口。陰陽子哇的吐出一口鮮血,伏在怪獸身上。怪獸驚恐不已,載著陰陽子鼠竄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