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青雲疊聲道謝。清虛大為滿足,仿佛他講得繪聲繪色的一場惡戰,自己真的打過一般。
峰頂上霧氣氤氳,柳青雲暗感不妙。他們下來時,清空封住了地穴,霧氣漸稀漸薄,可辨出人的相貌。現在複又濃重,顯然那妖孽衝破了清空的封印。
二人又服了一顆百清解毒丸,重新開啟真火眼。此時雷電已作霹靂響,塊塊怪石,在明暗相交中,更增陰森恐怖之氣。
轉過一塊巨石,清虛迷迷糊糊的往前走。柳青雲一把拽住道:“等等,前麵情況不對勁呀。”
清虛打起精神細看,隻見不遠處的山洞前,或胖或瘦、有高有矮的圍了十幾人。“是不是賈家寨的人來接應了?”他喉嚨含混的問道。
柳青雲決然道:“不可能是他們,沒有真氣護體,他們一出祠堂就會被迷倒,莫說上得了這鎮妖峰。”
清虛哼唧了兩聲,聽不出是認可還是不認可柳青雲的分析。
兩人矮下身子,伏在石頭後麵。
這時,聽得那群人裏有人朗聲道:“無為,你躲在洞裏算什麼英雄?你不是說歪門邪道,人人得而誅之嗎?我們都自動送上門給你誅來了,你怎麼又變縮頭烏龜了。”
那十幾人轟然大笑。笑聲裏滿是嘲諷味道。其中有人笑得極為做作,顯然是為了激怒無為。
笑聲中,又有一人道:“五行門曆來吹牛慣了,不然也不會有吹牛世家的美名了,郝師兄把他當英雄,可是上了他的當啦。”
又有一人陰陽怪氣道:“鄭師兄,你是沒有看見,他殺我們探信的小兄弟時,牛氣得很呢。還說什麼什麼來一個殺一個,來一對殺一雙。我要不是看清空那老雜毛在,真想上前給他幾嘴巴子。”
柳青雲暗道:“原來你也在場,是我們大意了,隻當就一個人。唉,真是小人不能饒!放過了,一旦得勢,就會受到其加倍的欺淩;無為觀主心高氣傲,能隱忍不發,倒是難得呀。”
隻聽那鄭師兄冷笑道:“那時牛氣衝天,是仗著清空老雜毛的勢。五行觀本來給青衣門提鞋都不配的。現在聽說是七煞門的真人們來了,還不早嚇得屁滾尿流?拖延這麼久不出,隻怕已經改投清空門下,做青衣門的徒子徒孫去了。哈哈,清空,你收他嗎?他配嗎?”
他們人數眾多,卻圍著洞口不敢進去,自是對無為頗為忌憚。柳青雲暗罵那姓鄭的過於惡毒:不但羞辱無為,還挑撥五行門和青衣門的關係。無為傲慢剛烈,這次是無論如何都受不了的。
果聽到那群人驚呼中,紛紛後躍。嘭的一聲,洞前騰起一叢大火,霎時間皮肉焦枯的味道彌漫開來。
柳青雲離的遠,無法看清楚,忽然見有人被火燒著,心中一揪。卻聽到洞裏有人朗聲道:“跳梁小醜,想用這種鬼蜮伎倆來暗算,也太小看本觀主了。”入耳熟悉,正是無為的聲音。
原來無為脾氣雖不好,但心並不粗。盛怒之下,也猜到那群人必有詭計。腳下剛好有劉照明的殘骸,一腳踢了出去,立刻觸動了洞外陷阱。
那群人又慢慢湊到洞前。看到苦心布置的陷阱,被一個不知名的死屍觸發,均是又失望又惱怒。
一人罵道:“無為你個膽小鬼!處處都離不開替死鬼!剛才清空那個蠢貨替你挨了一下,現在又找個死屍開路。你有出息點好不好?”
柳青雲大駭。他一直奇怪清空會聽憑這群人挑撥兩派關係,這樣看來,肯定是受傷不輕,竟然無力理會。
那姓郝的道:“他就那德行,你想要洗心革麵、重新做人,那就是你的錯了。”他口裏說著話,手上卻指揮著幾個人在洞口潑灑什麼東西。
姓鄭的顯然是要無為分心,讓他察覺不到洞口又布了陷阱。故意拉長腔調道:“無為,我們不勉強你硬充好漢啦。隻要你出來,自己承諾以後見了我們七煞門的人都繞著走,我們就放你下山。”
那群人一唱一和,極盡侮辱嘲諷之能。洞裏無為罵聲漸大,柳青雲擔心他不久就要把持不住。壓低聲音和清虛道:“真人,趁著他們全心對付無為,我們出其不意的從後麵過去。到時候內外合擊,定能殺他們個措手不及。”
過了半響,不聽清虛回話,側頭一看,不由叫了聲苦。隻見清虛眼嘴緊閉、麵如土灰,早昏過去。
原來那疾風腐骨釘陰毒無比,清虛雖服了解毒丸,但也隻是暫時壓住釘上毒性。那釘破肌鑽肉,牢牢釘在骨頭上。他知道這釘隻有師兄或者有辦法取出,告訴柳青雲,隻會白白折了自己顏麵,是以咬緊牙關,強撐到此。誰知洞口又有重兵把守,進去不得。推延一會,毒性散發,終於暈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