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節 多事之秋(1 / 3)

就像這麵前潔白的牆壁,蕭子蘇的腦子也是一片白花花的茫然。保衛處長瞪大的雙眼,拉著一臉的橫肉的表情,是每一個江州大學學生的噩夢,怎麼就這麼不幸也讓他給碰上了……

江州大學位於湘江邊上的一座山腳下。秋天是這一年中最好的風景,漫山遍野的楓葉,紅透了整個江麵,風一起,颯颯聲響,飄然落下一地的紅葉。

可是蕭子蘇實在是沒有心情去欣賞這難得的美景。有一句話,心是黑色的,整個世界都是灰暗的。蕭子蘇就正處於這個時期。

蕭子蘇來這個學校已經兩年了。江州這個浮躁的城市給每個人都打下了自己的獨特的烙印。在這兩年裏,在別人眼裏,他卻是更沉默寡言了,隻有那一雙眼睛,仍然堅持著一貫的清澈。剛剛到學校來的時候,很多女生都很驚訝的發現,這個穿著破舊的男生,有著一雙似天空般的眼睛,悠遠而帶著羞澀。

每次上課的時候,蕭子蘇總是一個人很自覺地坐在最後那個角落的位置上,看著窗外的匆匆往來的人群。沒有人知道這個人在想什麼,其實很多的時候,子蘇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在想什麼。

就是這樣的一個人,可是前兩天,卻做了大家都意想不到的一件事情。蕭子蘇把麥洛赤手空拳打進了醫院。

假如說蕭子蘇是一顆弱不禁風的小草的話,那麥洛就是這個花壇裏正中間的那顆大樹,不管是白天還是黑夜,都能展示它的獨特魅力。

麥洛的每一次出現,都伴隨著風馳電掣的呼嘯,因為他的銀白色z8寶馬跑車實在是很拉風的事情。大家喜歡叫他“麥少爺”,而他也總是樂嗬嗬的接受。

上帝在造人的時候,總是帶著自己的感情的。在對待麥洛的時候,應該就是這樣。他幾乎不怎麼學習,數學建模卻曾經拿過國際一等獎,擔任學校學生會主席,身邊不缺女人與金錢,這種人走到哪,陽光就照耀到哪,充分地接受了上天的滋潤。如果說有缺陷的話,就是英語水品實在是很丟人,而他卻一點也不當回事,英語課的鈴聲剛響,那意味著他的睡眠時間開始。

世界上有很多種不可思議的事情,而蕭子蘇跟麥洛竟然發生了交集,至少可以讓很多男人女人在無聊的夜晚談論很多次。

根據目擊者介紹,蕭子蘇的拳頭橫飛,風生水起,赫赫有神。而麥洛早就失去了抵抗的意誌,唾沫與鮮血起飛,秋水共長天一色。大成公寓下麵的草地上,至今留著斑斑血跡,倔強著不肯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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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年前一個周末的午後,連江水都變得很慵懶。蕭子蘇嘴裏含著一根狗尾巴草,用書蓋著臉,正享受著難得一次的陽光的滋潤,想起家裏的稻子現在也應該是金黃金黃的了,小溪裏的蝦與魚再不捉就要鑽進你把裏麵了,家裏的炊煙冒著柴火的香味…像翠翠一樣,有那一刻,努力想想起什麼東西,卻又無法把握。

等他睜開眼的時候,卻發現那個風光無限的麥洛坐在他旁邊,咪著雙眼,望著緩緩的江水,融入到遠處的天邊。

蕭子蘇感覺這個人很突兀,出現在自己身邊很不可思議。除了前不久軍訓的時候交請假條的時候說過一句外,兩個人實在是沒什麼交情。望著自己褲腿腳擦破的兩個洞,蕭子蘇卻是感覺那是一種深深的壓抑,從那個破洞裏鑽進來,蔓延了全身。

倒是麥洛說話了:“你看的是什麼書啊?”

“《了不起的蓋茨比》。”

“哦,有趣麼?”

子蘇回答說它是心目中至高無上的書,已經讀了很多遍了。“哦,那我們倒是可以做個朋友,我也很喜歡這本書。”麥洛自言自語地好像是對我說,卻又把頭扭向了天邊,不盡江水依然滾滾。

“嘿,你說,這江水流哪去了呢?它就這樣慢慢地流著,不因為我們的注視改變了節奏,你說它會知道我們在看著它麼?”

蕭子蘇在那一刻發現,其實麥洛跟他,不是長安與太陽的距離。這個問題,他也想過很多次,對於湘江,實在太熟悉了,每個周末,他都來這裏,聞著它的腥味,讓每個毛孔都打開,不用設防。

“時不可兮驟得,聊逍遙兮容與!或許這不該是我們該想的。”蕭子蘇看著江麵,在天空下,有點發藍的水麵,倒映著白雲。

“下周你還來麼?”麥洛問道。

“我每個周末都在這裏看書。”

麥洛似有所悟,“哦,那我下周也來看,你等我。”鑽進銀色寶馬,一溜煙走了,融進天邊,和雲一個顏色。

蕭子蘇依然每天起得很早,看書,看行人,而麥洛,喧囂依舊。隻有每個周日的下午,是屬於他們共同的交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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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子蘇趴在陽台上,感覺底下的人群、樹木、車倆實在很淩亂不堪。唉——他長歎一聲,拿起昨天晚上熬夜寫出來的事件交代材料,無力地走向了保衛處辦公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