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夜,涼風嗖嗖。戴天佑獨自一個人漫無目的的漂泊在街道邊。街道上的車輛越來越少了,偶爾來回穿越而過的車輛顯得那樣的寂寞,那樣的寂寥。喧鬧,忙碌了一天的城市此時陷入了寧靜中。路邊的路燈孤單單的發著微弱的光芒,用力的去給這座安靜下來的城市增添一份力所能及的生命,然而,這份光在戴天佑看起來是更加的毫無生氣,更加顯示出這座城市的奄奄一息,雖然事實並不如此。戴天佑就這樣慢慢的走著,不知道自己要去哪裏,自己想去哪裏,就這樣慢慢的走著。不想回頭,不想回憶,不想回家,就這樣走著,走著。或許他在逃避什麼,或許他害怕去想起什麼,或許他連自己都不明白自己此時此刻應該想什麼,應該做什麼,能想什麼,能做什麼。他隻想這樣走下去,一直走下去。涼風一吹,戴天佑覺得臉上涼涼的。或許是剛才留下的淚水,或許是午夜的露珠,但是不管哪一個他都懶得去擦幹淨。如果是淚水那麼就讓它流盡吧,帶走關於她的愛戀,帶走關於她的一切思念,流走對她的念念不忘,流走對她的深深的眷戀。如果是露水,那麼就讓它掩蓋傷心的淚水,給自己一個繼續堅持下去的理由,掩蓋自己的脆弱,用堅強的心去承認她的新生活,她的新感情,如果是露水,那麼能夠滋潤一下我幹枯的心能夠給我力量,給我繼續想她,繼續愛她的力量。孤單寂寞就像是一把遲鈍的鏽刀,一刀刀的割著戴天佑的心,流不了血,但卻是如髓般的疼痛。戴天佑從來沒有像這一刻一樣感到孤單寂寞。孤單的感覺就像他渾身傷痕的泡在一缸酸水裏,那樣的刺心的疼,那樣的尖銳,那樣的生不如死。戴天佑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感到這樣恐怖的孤單,明明心裏在想著花芯蕊,深深的愛著花芯蕊,然而卻感覺非常的孤單,非常的寂寞。這種孤單寂寞不像以往的那樣在苦澀中帶著濃濃的幸福跟快樂,讓他情不自禁,身不由己的陷入進去,無法自拔。這恐怖的孤單卻充滿著酸疼,充滿著血腥,不管他想到什麼他的心都能深深的揪疼著,就連一個呼吸都是如此。戴天佑的身影在路燈下顯得那樣的寂寞,影子被燈光拉的很長很長,好像是在拉住什麼,好像有什麼在他後麵緊緊的拉著他。拉住他的是花芯蕊?是花芯蕊對他無怨無悔的愛戀,還是戴天佑對花芯蕊的無盡的思念,還是戴天佑對花芯蕊的一往情深?月亮,孤單單的懸掛在空中,散發著冰涼涼的光芒,照耀在這個一片寂寞荒涼的城市。淩晨一點。“還沒有回來,還沒有回來。他是不是出了什麼事情啊?哎。”郝文靜來回走在客廳上。這一秒望著牆上的掛鍾,下一秒望著那扇緊閉著的門。雙手在胸前毫無規律的,不斷的相互搓著。清爽美麗的臉上充滿著焦慮,著急,不知所措,跟無法言語的惶恐。郝文靜每晚都會來戴天佑的家,一是來陪陪他,給他一點點安慰,一絲絲溫暖,雖然她自己很清楚的知道,這樣做毫無意義,但是她還是堅持著,一直都是。如果戴天佑對花芯蕊的愛是忠堅不移那麼郝文靜對戴天佑的愛也是堅如礁石,不管戴天佑對他如何冰冷,如何不在意,不管心疼的海浪如何咆哮,她愛的礁石依然如故。二來就是幫戴天佑收拾好家,讓這個家保留家的整齊,保留屬於家的氣氛,屬於家的溫暖。、戴天佑從來都不會整理家,亂糟糟的。一點家的感覺都沒有,好像這個家是一座黑暗痛苦的牢籠,沒有溫馨,沒有陽關,隻有冰冷,隻有悲傷,隻有無盡的黑暗。今晚一下班,郝文靜就跟以往一樣,從超市裏買一大堆水果蔬菜,還有一些日用品就朝著戴天佑的家而去。來到戴天佑的家,郝文靜熟悉的打開房門,一進入房間依然如故。抽完的煙頭到處是,酒瓶更是從窗邊延伸到臥室。每一次郝文靜來的時候都是如此,每一次當她開門的時候都是如此,每一次她都同樣的深深的歎氣,每一次她的心都狠狠的抽痛。戴天佑跟郝文靜就像是是拔河的雙方,戴天佑每天都破壞著家的麵貌,而郝文靜每天都維持著家的溫馨。或許他們兩個才是這個世界上最適合的一對,或許他們彼此上輩子欠著對方什麼,或許,世界上有很多很多或許,但這些都隻是或許,也許有一天這些或許會變成現實,也許這些永遠都隻是或許。誰能想到,又有誰能看得清楚明白?“今晚他怎麼這麼晚了還沒有回來呢?”郝文靜又一次看了牆上的掛鍾,忍不住的說道。如果可以她真的現在就去戴天佑經常去的酒吧就找他,但是她不敢,沒有勇氣這樣做。她清楚地記得,那時郝文靜第一次來戴天佑的家,因為沒有事先通知就在他的家門口站了一晚上,等到午夜十二點的時候戴天佑才散發著一身的酒味,搖晃著身體回到家。看見郝文靜孤單單的站在門口朝著他開心的微笑的時候戴天佑的眉頭緊緊的皺了一下,然後就直接開門走了進去,一句問候都沒有,一句邀請都沒有,有的隻是那充滿著蕭條寂寞的背影。當時郝文靜的心痛死了,她好想現在就轉身離去,再也不再來,可是當她看見房間裏的一切的時候她的心竟然莫名的深深的痛了起來,就在那一瞬間,郝文靜忘記了剛才的委屈跟生氣,一切委屈的淚水變成了憐憫的淚水,生氣的心充滿了對戴天佑的愛戀。郝文靜慢慢的走進戴天佑的家裏,放開手裏的東西,熟練的收拾著這亂糟糟的家。戴天佑獨自走到窗台邊,坐下拿著一瓶酒望著窗外一口接著一口的喝著。郝文靜一手一手的收拾著房間,偶爾看看發呆的戴天佑。收拾完了郝文靜洗完手走到戴天佑的身邊遞給一瓶酒。然後,跟他一起坐在窗台邊,陪他一起喝著酒。隻是在這個時候戴天佑才轉過身看了一眼郝文靜。就這樣從那次以後郝文靜就成了戴天佑的保姆,每天一下班就到戴天佑的家裏。那一次郝文靜想看看每晚戴天佑都在去哪裏,所以她收拾完一切以後就出去找他了。郝文靜很清楚,每晚戴天佑回來的時候都是大醉,而對於一個傷心的人來說最好的買醉地點就莫過於酒吧了。所以當她進去《奈何》酒吧的時候就看戴天佑坐在一旁陰暗的角落獨自喝著酒。從他的背後看,戴天佑是顯得那樣的痛苦,那樣的寂寞。郝文靜忍不住的走到他身邊,雙手輕輕的放在戴天佑的肩膀上溫柔的說:“我們回家吧”然而出乎意料的是當郝文靜的手落在戴天佑肩膀的時候他的身體顫抖了一下,當聽到“我們回家吧”的時候戴天佑就像是被刺痛了傷口的野獸一樣突然站起來,一把推倒郝文靜,紅著眼睛指著郝文靜大聲喊道:“我不需要你可憐,也不需要你為我做什麼。別自以為你很了解我”說完就頭也不回的走了過去。郝文靜那晚很傷心很傷心,她沒有跟著戴天佑回家,就一路哭著走著回家的,當她把身體狠狠的摔在床上想大聲哭泣的時候卻發現自己沒有了一滴眼淚,也哭不出來,心裏反而一片平靜。從那晚以後郝文靜就再也沒有去酒吧找過戴天佑,不管每次多麼擔心他,不管每次多麼難熬等待的滋味,不管每次多麼多麼的想去找他,她都一直克製著自己,在這裏等著他,在他的家裏等著他回家。戴天佑雖然每晚都去酒吧但是每晚十二點的時候都會準時回來的。除了今晚。郝文靜再也等不下去了,她咬咬牙決定去酒吧就找戴天佑,不管戴天佑怎麼罵她隻要讓她知道他是平安,付出一切都是值得的。拿定主意的郝文靜從衣服掛上拿起衣服就迫不及待的出門了。這個世界非常的大,有時候這個世界非常的小,小的連一個人都裝不下。戴天佑就這樣走著,走著。這麼大的世界都沒有一個地方是戴天佑想要去的地方,連一個能包容他的地方都沒有,不論這個世界是多麼的寬廣,不管這個世界是多麼的偉大,對於戴天佑來說就是孤單單的。孤單單的世界,孤單單的他。走著,走著,戴天佑就不知不覺間走到了家門前。這是冥冥之中的安排?還是受傷的人潛意識的尋求安慰的行為?對於一個人來說最深的傷痛是來自家同樣給受傷的人最大安慰的也是家。不管多麼不願意,不管多麼不想承認,不管以前發生什麼。不管想什麼,這一點卻依然存在著。就在郝文靜跑下樓梯的時候看見戴天佑呆呆著望著自己的家。郝文靜看到戴天佑深深的呼出一口氣,臉上洋溢著放心的微笑,她慢慢的走到戴天佑的身邊溫柔的擦拭著戴天佑臉上的淚水。戴天佑突然緊緊的抱住眼前的郝文靜,大聲地哭了起來。郝文靜就這樣抱著戴天佑,輕輕的撫摸著他的後背,眼淚卻一滴一滴的流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