淩晨的天氣微涼,夜色朦朧,也就天邊泛起了些許白肚,離天亮還有些時候。
熊府內院,大廳後方,書房旁邊的一間小屋外站在兩個人,裏麵燈火通明,時不時傳來聲音。
屋內站在兩個人,男的英武不凡,女的傾城傾國。而熊和諸葛挽魂則離開了。
此時的男的臉上寫著一絲憐愛的神色,激動的說著。
“你真的,是嫣兒,那個林嫣兒?”
“嗯?”女的淚眼盈盈一笑,低頭應了一聲。
塵拓一把拉住嫣兒的巧手,虎目含淚,兩人相互對視,久久不語。
也許相顧無言是重逢的最好表達。
當塵拓還在天南地北四處尋找親人的時候,那人卻在自己眼前,明明是相隔天涯,卻近在咫尺,唯有執手相看淚眼。
兩人似乎有許多話想講,卻找不到一句話可以述說,隻有眼淚能夠表達內心中濃濃的思戀之情。
兩人沉默了許久,嫣兒率先打破沉默,露出猶如百花齊放般的笑容,道:“太好了,這樣我們一家人就又齊了。”
“一家人?”塵拓放開嫣兒的手,不解問道:“什麼一家人?”
嫣兒調皮的把手背在身後,微微彎著身子,吐了吐香舌。
“就在前幾天,有一個白衣男子帶我去了城郊,你猜他帶我去的是什麼地方?”
塵拓搖頭,嫣兒無奈道:“一座墳墓,準確的來說是母親的墳墓!”
聽嫣兒這麼一說,塵拓就明白了,那座墳墓可是他當年用一雙手刨出來的,這也打開他的回憶匣子。
一切回憶定格在自己八歲那年。
塵拓清楚的記得他最後一次見母親的時候,她已經不成樣子了,雙眼瞪得猶如銅鈴一樣,就像是看了什麼恐怖的事一樣。
身上的衣衫被撕得不成樣子,渾身上下都是抓痕,血液早已凝固,眼角還有淚漬。
那天下了很大的雨,很大很大。
塵拓用瘦小的身軀,硬生生把尹君兒背在身上,但是由於身高不夠,尹君兒有一半的身體都拖在地下。
每走一步,地上就出現一個小坑,隨後又被拖痕掩蓋,隻留下一條長長的拖痕。
塵拓找了一個僻靜的地方,一邊挖坑,一邊念叨:“娘親,這裏風水好,僻靜,以後就沒有人來打擾我們一家人了。”
他挖著,指甲早已經被弄裂了,血液從指甲縫裏流出,他也渾然不知,就連疼痛也阻止不了他。
雨水灌了進去,塵拓邊挖邊把水捧出去,水越來越多,到最後竟然跟不上了。
他從來沒有這麼恨過水,就連自己從未謀麵的親爹也有所不及。
“啊,該死!”
塵拓奮力的用手拍在水上,嘴裏咒罵著,一屁股坐在坑中。
看著不遠處躺在地上一動不動的尹君兒,眼神中是多麼希望尹君兒能夠醒過了。
他突然看向尹君兒緊握的手,便跑了過去,輕輕的扳開尹君兒的素手。
一枚耳墜從她的手中劃落,塵拓小心翼翼的從地上的草叢中把耳墜摳了出來,撕下身上的一塊布,把它包了起來。
雨一下就是一夜,直到第二天雨才停了,塵拓睜眼時候已經快天亮了。
晨風吹過,塵拓立刻打了一個冷顫,覺得自己頭暈眼花的,但是在看到尹君兒的時候,眼神便堅定起來,繼續把坑裏的水刨出來。
些許時候,太陽抬頭,旭日東升。
塵拓跪在一個微微隆起的小土坡前,連續扣了三個響頭後,毅然決然的離開。
因為淋了許久的雨,塵拓也染上了風寒,終於在某一天倒在了官道上。
等醒來已經是在附近的寺院中,而這個人就是塵拓的師傅玄空。
大病初愈的塵拓被雲遊四海的玄空帶往河南嵩山的少林寺內,從此刻苦修行,待有朝一日學成歸來,報仇雪恨。
因為塵拓心中有煞氣,玄空隻收他為俗家弟子。
就這樣一晃就是十二載,自己學成歸來,而當初的小姑娘,已經長大成人,變得亭亭玉立了。
歲月蹉跎,塵拓坐在凳子上,長歎一聲:“那人是誰?”
嫣兒到了一杯水遞給塵拓,喜悅之情洋溢在臉上,開心的說道:“他是熊哥哥的師傅,逍遙子。”
塵拓接過她手上的杯水,遞到嘴邊問道:“他怎麼知道那個地方的?”
“他是爹爹,手段通天,怎麼會不知道?”
“啪!”
塵拓眼神一厲,不由得握緊了手中的杯子,杯子應聲而碎,碎片深深的嵌入手心,殷紅的血液從他的手中溢出。
嫣兒一怔,便暗曉自己多嘴,塵拓恨他那從未謀麵的爹可比自己強多了,現在自己這樣說出來,可不是給逍遙子徒增麻煩。
一時間手足無措,不知如何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