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回調至頭一天的清晨,憫雀剛在前一個晚上接待了一批鰭族往西萊市進貨的商隊,幾乎隻睡了半宿,本來和布穀打了招呼自己會晚起一會兒,但天還沒亮的時候就隱約聽見大門口傳來的“咣咣”敲門聲,俱樂部的工作人員開了門,憫雀也一骨碌身坐起來,走出房間,從二層樓梯邊看到外麵陸陸續續進來三十多人,還有不少架懸翼機,後麵都帶著包袱。
“歡子,怎麼回事?”憫雀在樓上問。
“當家的,是長人族的人。”
憫雀從樓上下來,看這些人果然有長人族的標記——耳輪都極為尖細,於是便走到這些人麵前問:“眾位,是探親還是走貨?”
其中有一個站出來,“走貨?要是能走貨,我們還用得著趕一夜的山路嗎?”
憫雀笑了笑,“那您這一隊人馬莫不是探線過來夾匣的?”這是句黑市上的暗語,意思是從邊境偷渡過來賣私貨的。
“呦嗬,你是道上人啊,難不成這裏就是道上赫赫有名的環界俱樂部?”
“不敢說赫赫有名,在環界半島和溯月灣這一帶有點小名氣罷了。各位是從謐洛山的崗哨那邊探線過來的吧?想必趕夜路疲乏得很,趕緊去住宿區休息休息。”
“您是這裏當家的吧?”
“沒錯,在下叫憫雀。”
“當家的,抱歉我不便報名。我們在這兒呆不了多久,休息一會兒,然後吃點東西,下午就上路。”說著,從身上取出盒煙草遞給憫雀,“從楓蔭三角洲那邊帶過來的上等芝穗煙,當家的別客氣,隻求給我們一行人行個方便。”
憫雀接過來說:“那沒的說,雖然咱們不是一個族群,但也知道各位都不容易,住宿區有足夠客房讓各位休息。”說著,他向這些人隊伍後麵看了看,發現約莫有七八個人不像是長人族的,都披著黑披風,臉上都黑黢黢的看不清樣貌,和前麵的人似乎並不合群,單獨組成了一個小團體。
“後麵那幾位也是和你們一起的?”憫雀問帶頭人。
“哦,他們啊,是我們探線順道帶過來的。”
“也是你們長人族的?”
“這我們就不知道了,他們神神秘秘的,隻說也是夾匣的,希望我們探線把他們一起帶過去,但他們的匣子在哪我們都沒看到。”
憫雀心中不免對長人族隊伍後麵的那幾個神秘人產生了一絲疑慮,再加上之前已經收到軍事部署規劃局的通知,最近幾天督勤官就會到,為避免出現意外情況,便想仔細探一探這些人的底細。他將所有人安排停當以後,去了布穀房間,和布穀說了一下外麵的事情,問她有什麼主意。布穀想了想,然後小聲對憫雀交代了幾句,憫雀點點頭,也讓她注意安全,隨後出去加以準備。
到了中午,憫雀讓服務人員喚起那些來客,讓他們去餐廳用餐,自己特意親自去叫那幾個神秘人。
“幾位,午飯已經準備好了,餐廳在東院。”
等了幾分鍾,裏麵的幾個人開門走出來,不說一句話,也不理憫雀,隻是徑自走向東院。
“各位也是往西萊那邊夾匣的?”憫雀跟在後麵問。最前麵的那個人回頭看了眼憫雀,隻是點點頭,然後繼續往前走。
“那您的匣子都是些什麼貨啊?”
那人沒再理憫雀,他後麵的人將憫雀輕輕推在一旁,“請讓讓。”說完,便將憫雀與領頭的人分隔開。
憫雀看了眼剛從房間裏走出來的布穀,朝她微微點點頭,布穀心領神會,拍拍身邊短尾鶶毛茸茸的腦袋,輕輕在它耳邊吹了幾口氣,短尾鶶一下子就飛了起來,直朝那幾個人衝了下去,她自己則一溜煙跑去了憫雀的房間。
那幾個人被俯衝下來的短尾鶶嚇了一跳,連連後退,大叫“什麼東西?什麼東西?”憫雀則趁此機會急忙將領頭人扶住,連聲抱歉:“實在對不起,實在對不起,那是我這裏養的一隻寵物,沒嚇著幾位吧?”
領頭人狠狠瞪了憫雀一眼,憫雀從近處看去,這人雖然滿臉被偽裝色罩黑,無法分辨真實樣貌,但他的眼睛卻是真真切切地在滴溜溜轉動,不攙一絲偽裝。憫雀心中已經有了數,不動聲色地將他們領到餐廳。
飯菜已經擺滿在餐桌上,長人族那些走私團的人都餓得難受,也不顧及其他了,直接都狼吞虎咽起來。倒是幾個神秘人吃飯很斯文,慢條斯理地用勺子盛湯一點點喝著。憫雀湊過去向他們搭訕:“幾位,莫不是我們這裏的飯菜不合口味?看樣子不是很滿意啊。”
領頭人抬頭瞄了一眼憫雀,向他點點頭,說了一句:“挺好,我們很滿意。”
“滿意就好。幾位飯後就和其他人一起往西萊那邊去是嗎?”憫雀繼續問,那人點點頭。
“從這兒往西萊也不近呢,走得快起碼也得有四五天的路程,中間也沒有間歇所,要不您可以在我們這兒多留幾天,把給養供足了再走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