畫麵裏的判官坐在桌案上,小鬼拖拉著下了地獄的鬼魂讓其過刀山下油鍋、被火烤橫腰斬、遭蛇咬被虎撕,畫麵猙獰無比。
經幡隨風輕輕的晃動著,做道場的法師們穿著紅紅綠綠的衣服唱著喪歌,周圍或跪或站著披麻戴孝的親朋。
二叔叔就躺在冰冷的地麵上用絹被覆蓋著,長明燈淡淡的燃燒著,嗩呐鑼鼓吹奏的哀樂響起,我不由得眼淚直流。
賓客吊唁到場,做道場、吃“爛肉飯”、打水裝殮、撫棺吊唁,蓋棺上山(出殯)、燒靈屋、唱夜歌。
一套傳統流程過後入土為安,在此之間,也發生了一件怪事,就在撫棺吊唁之後即將蓋棺上山之時,十二個年輕力壯的漢子卻抬不起這口棺來。
直到道場法師讓一眾親朋跪下磕頭又唱了一遍咒語,在沒超過良辰之時抬出了靈堂。
在場的老人們都說,我這二叔叔是不甘心,不想走,更是舍不得離開這個上有老下有小的家。
二叔叔的喪事就這樣結束了。
遠處的親朋好友大多都各自回家,充滿著疑惑不解卻因為喪事事務繁多不便過問的父母及一群就近的親朋好友紛紛圍坐在一起。
詢問著二叔叔的死因,可問來問去也問不出什麼來,因為目睹二叔叔身亡的知情人說,二叔叔就是無緣無故倒地而亡。
我們心中不解,一個好好的健康的漢子,怎麼會無緣無故倒地身亡呢?
可那時候也不會因為死個人而送去做屍檢,所以想知道怎麼死亡的也不多大可能。
就在我們唏噓不已的時候,一直默不作聲的一個中年人開口了,但中年人的開口更讓我們覺得事情詭異而又神秘起來。
“老隊確實是無緣無故倒地身亡的,我跑出來抱起他的時候已經斷了氣,這個事情有好幾個路過的人都看到了。
但是,這之間還有個事情我現在想起來都還是膽戰心驚。”中年男人開口說道。
這個中年男人是二叔叔家不遠處的鄰村人,和二叔叔一樣也是做泥瓦匠的手藝人。
有時候有這方麵的活計兩個人都會彼此通氣一起去做,所以也算得上是熟悉的人,中年男人的開口讓我們轉過頭來注視著他。
中年男人頓了頓後,端起還沒收拾的席麵上的一杯自釀白酒喝了一口便娓娓道來。
“老隊死的當天,我是和他在一起的,當時我和他在我們村裏的一戶人家裏建房子。
這個老隊的堂客(妻子)是曉得的,剛好那天是主人屋裏新房收頂的時候,主人留我們吃飯,席麵很豐盛,足足一大圓桌的人,隻是我也想不到,這是老隊最後的一頓飯。
我們吃飯的時候都沒有喝多少酒,本身大家夥就比較累,所以老板也沒有勸,但是吃的時間比較長,因為開飯比較早,並不是多麼著急回家,就在我們吃飯的時候。
主人家門口出現了一個手裏叫花子,說是叫花子也不能完全算,他穿的是像那種做道場的先生一樣的道袍,垮著一個布袋子,手裏還拿著一根木棍,棍子上頭頂著一條龍,這種人你們都應該看到過。
這個人走到了這主人家的門口,主人家裏挺好客,可能也是今天他家裏新房收頂吧,男主人心情不錯,於是立即從飯桌上站起身來走過去。
邀請這個人一起吃個飯喝點酒,但是奇怪的是這個人站在門口隻是朝我們看了看,沒有說話掉頭就走。
主人跟著他走出門外,連忙問他這是嫌棄家裏的飯菜不好還是怎麼回事,今天新房落定,如果您不吃飯那我給您拿幾塊錢給您一點喜餅吧!
本想著這個人要不就會進來一起吃飯要不就會接受老板的封紅,可奇怪的是這個人搖搖頭表示什麼都不要,卻是對主人說了一句極其不吉利的話,我們在場的人當場聽得清清楚楚。
“這個人說的什麼話?”我父親著急的問道。
“他、他說的、他說的我們當中有一個人身後站了黑白無常, 而這個人看著強壯有力,其實魂魄已經消得差不多了。
這黑白無常是等著他吃飯呢,吃完這頓飯,黑白無常就會帶走他!”中年男人帶著些許惶恐結結巴巴的說道。
我們都沒有說話,盡管對這個神秘的耍龍人充滿了好奇。
見此,中年男人繼續說道:“這個人的話讓主人特別的生氣,你們都知道,人家新房收頂,也算得上是一件喜事。
這個人口無遮攔說些死人的事情,還直言這裏麵有人沒有了魂魄會被鬼帶走,所以我們都覺得這個人不是個神經病就是故意找事的。
但是這主人對他已經很客氣了,那也犯不著這樣說的。於是主人不說話沒理他,這個人立馬掉頭就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