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哇……高飛你講的故事真是太棒了。”張詳忍不住用崇拜的眼神看著他。
“哪裏哪裏,都是老一輩講給我們聽得。”高飛害羞的低著頭。
李剛看風頭都被高飛搶走了,不甘似弱的看了一眼邵庭,生怕自己的女神被高飛拐跑了一樣。
“那麼我也給你們講個故事,名字叫無頭騎士。”
“那不就是……”邵庭還沒說完就被李剛捂住了嘴。
“李剛。你,你確定要講這個故事?”邵庭有些反感。
“對,我就要講這個曾經發生過的事情,想必各位在坐的都不知道吧?”李剛的神秘帶來了不少人的好奇。
張詳勾搭著李剛,“什麼事?連我都不知道?”
“等我講完了,你們不就清楚了嘛!”
又到雨季,星星點點都是雨珠,落在地麵上,一陣陣碎碎的響。空氣中滿是潮氣,縹緲的煙霧籠罩著燈光。
杜茲嘯滿臉是血,掙紮著從廢墟裏爬出來。他在自己懷裏摸索了一陣,掏出了香煙和打火機。頗費一番功夫後,他才在漫天細雨下點燃煙。
猛吸幾口後,杜茲嘯嚐到喉嚨深處泛上來的血腥味,才感覺自己還活著。
誰也沒有想到這棟房子竟然會倒。貧民區的違章建築像惡性腫瘤般瘋長,留下一棟棟簡陋的房子。
杜茲嘯緊追著逃犯進到這裏。周騰是真正意義上的魔鬼,在做下十餘宗入室殺人案後,警方才將其捕獲。被捕後,周騰在供訴中也把自己稱作魔鬼。
“我時常想有些人那樣善良,樂於幫助別人,奉獻自己。那麼也應該有人是惡的化身。我就是所謂惡的化身吧。我就是忍受不住那種誘惑,一旦嚐過殺人的滋味,我就不能自已了。”
這個看似無害的男人在審訊時一直麵帶笑容:“你們口中所說的愛和奉獻,我從來沒有感受過,看到一個人去救助落水兒童,我隻會覺得他傻而已。同樣,我也沒有感受到什麼內疚和自責。”
周騰最愛的是那些住著一家人的民居,他在深夜戴著麵罩闖入,將他們統統捆起來,然後肆意玩弄折磨他們。
他在虐待後往往會蠱惑意誌不堅定的人。
騙他們說,隻要他們向他表示忠誠殺死自己的親人,那他就會放了他們。
有些人誓死不從,他們被周騰殘忍地殺害。有些人動搖了,於是出現了子殺父、母殺子,兄弟相殘的慘劇。
可周騰又怎麼會真的放過他們,他把他們帶到他們親手殺害的親人麵前,用最惡毒的語言羞辱他們,告訴他們有多可憐,竟然會因為這麼拙劣的謊言而殺死自己的愛人。
這時,周騰會給他們一把刀子,絕大多數人會選擇自我了斷,而少數仍下不去手的人會由周騰親自解決。
周騰被捕入獄後,考慮到他的情況,獄方特意將其安排到單人牢房。
犯人們知道殺人魔成了自己的獄友後,群情激憤。他們不願同惡魔待在一起,如果獄方不移走周騰,他們就發起暴動。
在無奈之下,獄方隻能將周騰轉移到更為偏僻的枯山監獄。
沒承想轉移時,囚車由於雨天道路濕滑竟翻下山路。幾十米的落差讓囚車變成了一堆廢鐵。
司機和獄警全部遇難,隻有周騰活了下來,他消失在了山中。
警方立即發布通緝令,通緝周騰,有關周騰的目擊報告層出不窮,城內人心惶惶。
一定要在他再次犯案前抓住他,杜茲嘯想到這裏,不由得握緊了槍。在這裏,他確確實實見到了周騰。
他追著周騰鑽入破舊的棚屋,但不知怎麼回事,也許是天罰,也許隻是因為年久失修,巨大的廣告牌從黑色的大樓落下,本就搖搖欲墜的兩層小屋在衝擊下如多米諾骨牌倒下,廢墟掩埋了兩人。
杜茲嘯扒開碎磚頭,他記得當時周騰就站在這裏,杜茲嘯不認為周騰會這樣輕易死去。
廢墟下,半張臉露了出來,布滿血絲的眼睛,蜷曲著的亂發如美杜莎的魔蛇,一行血順著額角流下。
杜茲嘯舉槍對準周騰,踢開那張臉附近的雜物,然後他看到了可怕的創口。
這不是周騰,而是周騰的一部分,隻有一個人頭,人頭下連著部分脖頸,後腦勺不知被什麼削去了,紅白之物沾在殘垣斷瓦中似一幅抽象畫。
杜茲嘯伸出發顫的手去摸那顆人頭,仿佛伊甸園的禁忌之果,讓人無法拒絕,但一旦觸碰就會被驅逐出天堂。
“啊。”杜茲嘯如被蛇咬了般縮回手發出短促的尖叫。
他臉色紫黑倒了下去,咬人的當然不是周騰,咬人的毒蛇正安靜得躺在水泊中,那是一截老舊的電線,它深埋入牆體被人遺忘,可當它一重見天日,它就順著周騰的血水送出了自己的“毒液”。
杜茲嘯受了電擊,昏死在了這一片廢墟之上。
潔白無垢的病房內,杜茲嘯緩緩張開眼睛,迎接他的是好友靳彥的微笑,“歡迎回到人間。” 靳彥笑著說。
靳彥坐在床邊替杜茲嘯削了個蘋果。
杜茲嘯坐起身子:“周騰呢?”昏迷三天後,他的第一句話就是這個。
“放心,你已經抓住了周騰。” 靳彥欲言又止。
杜茲嘯看出朋友的遲疑,“你有什麼事瞞著我?”
“不用擔心,”靳彥說道,“周騰確實已經死了,隻是……”
雨季尚未結束,窗外仍飄著細雨,它淅淅瀝瀝仿佛要下一個世紀,也許有時一個月能長過一個世紀。
林伊兒坐在後門的石墩上,雨水沿簷而下,形成一道水晶簾。
女孩的聲音像風穿過幽深的山洞般悠長,這是一首荒誕無稽的歌,“我看見,我看見,火在水裏燒,雪往天上飄;我聽見,我聽見,魚的笑聲,貓的腳步……我愛你,於是把你埋在漫天花雨的暮春。”
九歲的林伊兒被一個人留在家裏看家,作為對姐姐獲得鋼琴大賽優勝的獎勵,爸媽帶著姐姐林皎去定製禮服了。
林伊兒並不像姐姐那樣出色,這或許讓她的爸媽很失望,但作為一般人的爸媽能培養出姐姐那樣的一個天才已經是奇跡了。
她也感到過孤獨和嫉妒,但時間一長,她發現隻要發呆就可以了,一切不滿都能暫時忘卻。
撲哧,撲哧……有人拖著滯重的腳步緩緩接近她,後門對著破敗的小巷,除了遊蕩的野貓幾乎沒有東西會來。
一個巨大的身影擋住路燈昏暗的光,林伊兒抬頭不禁發出一聲尖叫。
一隻大手立馬捂住了林伊兒的嘴,巨大的身體壓上了林伊兒,帶著厚重的血腥味。
一開始,林伊兒驚恐得難以自持,但那具身體壓住林伊兒後便不再動了。林伊兒試探著推了推他,他沒有反應,於是林伊兒像條魚一樣從那人身下滑了出來。
咣當一聲,那人的身體倒向一邊。這時林伊兒才看清這個“人”。
脖子以上是一個可怖的創口,隻連著部分腦殼,借著燈光,她能看到一開一閉的氣管。他像是從地獄爬出來的魔鬼,又像是從故事裏走出來的怪物。
他身體微微發顫,林伊兒回想起剛才自己碰他的感覺,有些發燙。
林伊兒轉身跑回了家裏,留下無頭人在夜雨之中。
沒多久,她捧著一壺水又回來了。林伊兒將溫水調成濃糖水,倒入一些感冒藥,慢慢順著管子倒入了無頭人的食道當中,咕嚕咕嚕,食管顫動接納了糖水。林伊兒又拿來了爸媽不要的大衣蓋在他身上。
終於,無頭的身體動了下,他摸索著抓住林伊兒的手將它放到了自己胸前。
透過胸腔,林伊兒能感受到那顆心髒的躍動,溫柔得像初破殼的幼鳥。他的身體微微顫抖,這次不是痛苦的顫抖,而是感激。
“你的個子好大,長得好可怕!”林伊兒拍拍他的肩膀,“我叫你騎士吧,爸爸媽媽都不把我當公主,那你把我當公主吧,你要保護我,做我的騎士。”
騎士捏住她白皙的小手,表示願意。
林伊兒拉著騎士冒雨走到巷子裏,那裏有個簡陋的小棚:“我爸媽要回來了,我必須回去。
這是我以前為小貓搭的,可惜媽媽趕走了它。你可以待在這裏躲雨,我會回來給你帶吃的和穿的,別害怕。”
林伊兒戀戀不舍地回望無頭騎士一眼才回屋。
“隻是什麼?”病床上的杜茲嘯立刻追問道。
靳彥無奈地搖了搖頭,“隻是我們找到的隻有頭顱,周騰的身體不見了。”
“身體不見了?”
“不知道是怎麼了,也許是我們趕到前身體就被人帶走了。”
靳彥說道,“你或許不知道一具新鮮的屍體在黑市能被炒到多貴。再說那可是周騰的屍體,說不定有特殊收藏癖的金主會對他感興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