鐵建國歎了口氣,從抽屜裏拿出一份文件,遞給楊辰。
“這個人在案發期間在附近的商業街租下鋪位,案發後,卻又立刻離開,每到一個新的地點,她身邊都會出現殺人案。她的身份非常特別,我之所以找你,正是因為你們之間非常熟悉。”鐵建國說。
楊辰打開文件夾,看了一眼文件上的照片,不禁驚呼出聲。這個人竟然是他的同事,曾經在局裏擔任法醫工作的秦燭!
“怎麼會是她?隊長,你不會懷疑她是凶手吧。”
“她是不是凶手,還不能這麼快下結論。不過,我懷疑這幾起連環殺人案件,與三個月前的那個案件有關。你現在的任務,就是去調查她。”
鐵建國說完,便離開了。楊辰愣愣地站在原地,腦海裏回想起三個月前的那起案件。
三個月前,兩名男子的屍體被送往警局。當時擔任法醫的秦燭解剖屍體後,得出了其中一名死者的死亡定性為高樓墜落死亡,而另一名死者死於槍傷。
之後不久,秦燭便提出了辭職。而隨後進行的案件調查也沒有得到任何線索,這起案件便變成了懸案。
沒想到三個月後,楊辰竟然是以這種方式得到了秦燭的消息。難道,她真的和現在市裏發生的這幾起連環殺人案有關?
便利商店裏,秦燭正在拚命往購物籃裏塞著泡麵和廉價麵包。秦燭在冰櫃前站了一會兒,最終打開了櫃門,取了兩罐最便宜的啤酒,這才走到收銀台結賬。
秦燭並非是一個摳門的人,隻是最近這些天,她要勻出錢租店鋪,經濟上難免要拮據一些。
秦燭並不知道現在自己已經被列為警方重點的調查對象。
除了擔任法醫的工作,她的另一個夢想就是能租下一個店鋪開一間服裝店。辭職後,她便開始尋找合適開店的地方。
隻是她每看好一個店鋪,周遭都會發生殺人案。多年在警局工作培養出來的警覺讓秦燭嗅到了危險的氣息,她隻好一次次離開,尋找新的鋪位。
不過這次,她無論如何也不想再離開了。因為這次她看中的商鋪不僅地段好,就連鋪租也十分便宜,而且原先的店主本身也是經營服飾生意的,原有的裝修和器具都願意留給秦燭。
上個星期,經過一番討價還價,房東終於答應將店鋪租給她。
秦燭回到店裏,發現一個年輕女子正在招呼工人將秦燭布置的貨架挪開,叫人搬了一些櫃子和椅子進來。
“你在我的店裏幹什麼?快給我出去!”秦燭走到了年輕女子的麵前,怒氣衝衝地說。
“什麼叫你的店,現在這裏是我的店。你來得正好,把你的東西搬出去吧,免得浪費我的時間。”年輕女子輕浮地瞟了秦燭一眼,秦燭隻覺得渾身的血往腦袋上衝,但她還是壓抑了自己的怒氣,掏出手機撥打了房東的電話,沒過一會兒,房東就匆匆忙忙趕到了現場。
秦燭把事情向房東解釋清楚後,房東不好意思地撓撓頭,說: “秦小姐,白小姐她支付了比你多一倍的租金,昨天她已經跟我簽了合同……”
“什麼?”秦燭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明明是我先跟你定好的,你怎麼能出爾反爾,轉手租給別人呢!”
“你要想租也可以。給錢唄,看誰給的租金多。”年輕女子掏出化妝盒開始補妝,不再理會秦燭。
秦燭咬了咬牙,要是多出一倍的價格,她還不如另找鋪位,可她實在咽不下這口氣。
房東左右看了看,說:“要不然,你們各租一半吧。秦小姐,你的定金我就不退還了,當作兩個月的租金。”
秦燭想了想,心想這倒也劃算。換作當初定好的價格,她所支付的定金,還不夠一個月的租金。
兩個月的時間,足夠她再去找新的鋪位了。隻是不知道那名年輕女子會不會答應。
“我倒是沒所謂。兩個月而已,兩個月後,你自己卷鋪蓋滾蛋,可別再纏著我。”年輕女子麵帶譏諷地看了看秦燭,隨後拎起包離開了店麵,也不知道去了哪裏。
此刻,服裝店的對麵,楊辰正坐在車裏監視著秦燭的一舉一動,過了一會兒,一名警察上了車,遞給了楊辰一份資料。
“辰哥,這是剛剛店裏的那名女子的資料。”
楊辰看了看手裏的資料,剛剛店裏的那名女子叫白燕,29歲。是市裏一名珠寶商包養的情婦。楊辰仔細地看了看資料,發現珠寶商的名字有些眼熟。
“汪濟?怎麼好像在哪裏見過。”
“辰哥,那個汪濟。表麵上是一個珠寶商,實際上經營著黑道生意。警方調查了他許久,但都找不到確切的證據去指控他。”
楊辰點了點頭,想起來了這個名字。這個汪濟的確是一個難纏的人物。他的情婦恰巧出現在秦燭身邊,這會是一個巧合嗎?
“隊長,這個白燕……”坐在身邊的警察看著手中的資料,突然皺起了眉頭,“我們警局係統檔案裏有她的資料。”
楊辰搶過了資料。資料上顯示,三年前,白燕曾經在警局任職,後被線人舉報,被上級領導發現她與本地黑社會有說不清的金錢糾葛。
就在局裏準備行動時,熟悉刑偵技巧的白燕偷偷溜走。白燕背後的汪濟疏通了關係,請了強大的律師團為白燕辯護,此事最終便不了了之。
汪濟去年生了一場重病,底下各方勢力蠢蠢欲動,竟聯合起來對付汪濟。
加上警方前段時間的打黑行動,汪濟腹背受敵,白燕是他最得力的手下,平時很少露麵,此時出現在警方視線裏,想必汪濟一方有大事發生。
楊辰低下了頭,想起了鐵建國的猜測,隨即開始部署任務:“加強附近的警力,同時多從局裏調派些便衣在附近街上巡邏,以防有新的殺人案發生。你回去重新將三個月前那起案件的屍檢報告調出來,拿給我看看。”
楊辰布置完,又側過頭看了看正在店裏發愣的秦燭,再次陷入了沉思。
不遠處的一棟出租房內,一個黑衣男子正拿著望遠鏡看著樓下的一切。
身後的門突然“砰”的一聲被踢開,男子立刻抽出了藏在袖間的手槍。
“別緊張,是我。”白燕大大咧咧地走進了房間,坐到了沙發上,“汪爺呢?”
“這點小事,用不著驚動汪爺親自來。你這麼冒失,身後有警察跟著怎麼辦。”
黑衣男子收好了槍和望遠鏡,拉上了窗簾。
白燕不耐煩地看了看黑衣男子,說:“我遇過的條子比你吃過的米還多,用不著擔心,對了,磨鰈沙呢?”
“太危險了,汪爺不讓我帶來。要是給警察發現,那就糟了。你也知道,這磨鰈沙,是汪爺最後的機會……”
“膽子這麼小,難怪幹了這麼多年都沒什麼出息!沒有磨鰈沙,我怎麼引這條大魚上鉤?你去告訴汪爺,給我磨鰈沙,我就能完成任務。”白燕說。
白燕是汪濟派在秦燭身邊的眼線。三個月前,汪濟的手下徐池和衛暘偷走15顆磨鰈沙,最後二人雖死,磨鰈沙卻隻尋回了14顆。
汪濟得知後,推測出衛暘臨死前吞下了1顆磨鰈沙。但警方進行屍檢後,非但沒有查出磨鰈沙的秘密,甚至壓根就沒有找到磨鰈沙的跡象。
秦燭此時恰好辭職,引起了汪濟的懷疑。於是這三個月不斷在秦燭身邊製造事端,引她露出狐狸尾巴。現在更是派自己的情婦潛入到秦燭身邊。
“真的?”黑衣男子聽到白燕的話,忍不住走上前,“你打算怎麼做?”
“很簡單,她如果不知道磨鰈沙的秘密,那麼就算我帶著磨鰈沙到她麵前,她也隻不過當作尋常珍珠罷了。
若是她知道磨鰈沙的秘密,卻又選擇不告訴警方,自然是想和我們交易。而交易的籌碼,用磨鰈沙再好不過了。
她一旦收下了磨鰈沙,就意味著答應了我們的條件,再也沒辦法回頭了。”
“好的,我現在立刻打電話給汪爺。”黑衣男子走進一間空房,撥打了汪濟的電話,過了一會兒,他回到了客廳說,“汪爺同意你的計劃,不過磨鰈沙由我親自保管,交易的時候我需要在場。”
“可以,你等我通知,一旦我的計劃成功,你就進店裏來,進行交易。”白燕笑了笑,一搖一晃地離開了出租屋。
這幾日來,服裝店裏倒是相安無事。秦燭與白燕雖然偶有爭吵,但都以秦燭的隱忍道歉作為收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