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六節講述鬼魅(1 / 3)

天亮之前,木莉在半昏迷中醒來,看見伍鋼在她身邊睡得像死豬。

她想起伍鋼在夜裏壓在她身上說的話:“早知道你不是處女,剛才我該先救你妹妹。”

木莉吼道:“你是個畜牲!”後來木莉就昏過去了,醒來後她摸索著下了床去找伍鋼的衣服,她看見過他的皮帶上掛著一把尖刀。

她想殺了他,然後投湖自殺,去找她的妹妹。誰知伍鋼像狗一樣警醒。他跳起來捆住了她的手,一直到天亮後才給她解開。

木莉說,我還要找機會,我一定要殺死這個魔鬼。

說到這裏,木莉望著舒子寅說:“舒小姐,我看你是個好人,千萬替我保密,等我做了這件事後,我和妹妹在地下都會感謝你。”

在這美好的傍晚,恬靜的島上,如此的血腥和仇恨讓舒子寅感到驚心動魄。

從來到這個島上的第一天起,她就從伍鋼的身上感到過一股野獸的氣息,她將這歸結為理性的遮蔽。理性停止發育後的男人,他的身體和四肢便像蟒蛇一樣膨脹,這種人在古羅馬時期是最好的奴隸,他們能在鞭子下修出堅固的鬥獸場。

舒子寅為自己這個想法倒吸了一口涼氣,她怎麼會產生這種惡毒的聯想呢?

一切皆來源於她的憤怒,剝奪人的尊嚴比剝奪生命更讓人無法容忍。

她安慰了木莉很久,要她千萬別做傻事,她說她會去說服主人,讓伍鋼受到法律的懲罰。

這樣,她回到別墅,走上閣樓換泳衣去了。她要見到洪於,把這一切都告訴他。

她不明白洪於為什麼要這樣的人做助手,因為在她和洪於的接觸中,她感覺到洪於的內心是惆悵的,而惆悵往往與美好的東西有關。

舒子寅走進別墅的時候,傍晚的朦朧仿佛隨著她一起漫進了別墅內的各個角落。

大家都在外麵乘涼,因此從客廳到樓道都沒有開燈。她的腳步聲沿著木樓梯一級一級地響上去,仿佛有誰在房子中敲擊著一個木桶。

她停下腳步,那敲擊木桶的人也停止了。舒子寅在半明半暗中笑了笑,想到人是可能被自己的腳步聲嚇住的。

想到這點,她走進別墅後在直覺中產生的一股恐懼也化解了。

她走上三樓,穿過長長的走廊,有一道在她身後“砰”地一聲碰上了。

她本能地回過頭,不知是哪一個房間的門被晚風推上了。這裏的房間太多,如果有門窗沒關好的話,隻要一起風,便會響起令人恐懼的“砰砰”聲。

她推開了走廊盡頭的側門,穿過一個狹窄的過廳便到了上閣樓的樓梯口。

這個過廳由於有門的遮擋顯得特別暗黑,在大白天經過這裏時也是幽幽的,由於光線的突變經常使人走過這裏後便眼皮發跳,舒子寅第一天走過這裏時便發生了這種情況,當時雪花笑著問她說:“是左眼還是右眼?”

舒子寅不解地問這是什麼意思,雪花說如果是左眼皮跳動的話,可能是要發財了;但是,如果跳動的是右眼皮,那可得小心點,因為這是一種凶兆。

舒子寅眨了眨眼睛,這次沒有發生這種情況。她上了閣樓,小客廳地板上的坐墊和小方桌像黑糊糊的礁石。

她開了燈,進了臥室,換上了一件猩紅色的泳衣。不久前她在海邊遊泳時穿的是黑色的泳衣,這次她為什麼挑選了猩紅色的這一件,她不知道,當時完全是無意識中就想到要換一種顏色。

後來別墅裏的人都分析說,幸好她穿了紅色。

不然很可能就像死在這裏的遊客一樣,當時就被鬼魂把心給掏走了。

她記得臨出門前她還在大鏡子前照了照,她突然為自己凸起的身材感到有點羞怯。

在海邊時她從未產生過這種感覺,她認為無拘無束的身體在大自然中能讓人體會到超然的愉悅。

幾年前,她和幾個女伴在一個深山池塘中曾嚐試過一次月光下的裸泳,那種整個身心都向大自然敝開的感覺令人陶醉。

那一刻,沒有遮掩,沒有秘密,她和女伴們雪白的身體躺在岸邊時,其聖潔尤如神的女兒,隻待嬉水采果之後,她們就會在霧氣中踏花歸去。

舒子寅在鏡子前理了理泳衣的邊緣,她意識到此刻的羞怯與環境有關。

在這台燈朦朧、床鋪柔軟的臥室內,她的身體仿佛改變了含義。

她趕快離開了鏡子,她想盡快到達島邊。當她像魚一樣進入湖水後,她會單純而快樂。

她關了燈出門,從閣樓往下走。她感到了一絲寒意,但她想這也許是自己僅穿了泳衣的緣故。

從閣樓下去的樓梯是“之”字形,當她在半明半暗中轉過樓梯的彎道後,便能看見那個通向三樓走廊的過廳了。

剛才她經過那個過廳時眼皮並沒跳,但凶兆在此刻卻令人意想不到地出現了。

她看見在幾截樓梯下麵,仿佛有一個人腳不沾地的懸在幽暗的過廳裏。

她的心突然收緊,本能地揉了下眼睛,確實是一個上吊的人!一個女人!她的臉被向下散開的長發遮著黑裙子下麵露出兩隻直挺挺的小腿。

舒子寅感到嘴皮發麻,背上浸出了冷汗,她在心裏大聲喊著,這不可能,不可能!

她想到這座別墅裏太多的恐怖傳言是否影響了自己的神經,她是一個理性很強大的人,她不能被自己的幻覺嚇住。

“誰在那裏?”舒子寅在思維的高速旋轉中吼出了聲音。同時她從最後的幾截樓梯上衝了下去,她知道一切都會是幻覺,隻要她敢於走下去,敢於穿過過廳,這一場驚恐就結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