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詳尚不明白發生了何事,突然全身縮成一團,仿佛極其痛苦。掙紮了一陣,倒在地上,一陣抽搐,漸漸地周身發出耀眼的白光。
他的目光異常明亮,盯著那女孩看了半天,長歎道:“原來你騙我!”說完又是一陣抽搐,再不能出聲。
那女孩聽了這話直往爹媽身後躲。張詳漸漸地樣子改變,背上長出一雙大白翅膀來,容貌也變得清秀美麗,耳朵尖尖的,衣裳也變成白色,隻有痛苦的神情沒有變。
“果然是妖物!”鎮長冷哼一聲。
但大家都心裏忍不住讚歎一聲:好美的妖物啊!
張詳痛苦不能自持,手裏緊纂著的紅布囊也掉到了地上。早有人撿了起來,解開紮口的絲帶。他伸手似欲阻止,無奈全身顫抖,一絲力氣也無。
布囊打開後,幾縷青煙飄出,一股幽涼之氣透骨而入。人們打了幾個寒顫。那幾縷青煙在地上旋轉一陣,漸漸凝成人形,正是那幾個死去的孩子。人們喜出望外,正要上前相認,他們卻一致後退,言道自己是鬼,近不得陽氣。
大兒子在其中年紀最大,隻見他飄至張詳身邊,問道:“你可還有力氣?”竟似十分關心。
張詳苦笑著搖搖頭。
大兒子長歎一聲,道:“你們都錯了。”於是說出一番話來。
原來柳條鎮地處偏僻,地府裏的鬼差嫌路遠,許多年不肯來一趟,非等到這裏的人老得不能不死才來收了去。
但是人壽本是天定,這樣一來,便亂了秩序。本來無事,但最近地府新上任了一位判官,這人前世乃是法官,以秉公執法著稱。
他一查地府名冊,發現居然有這樣多人無故延壽,且都出在柳條鎮,就要追究責任。閻王最近正為地府君主立憲的問題傷腦筋,要顯示自己開明公正的態度,就下了文,要將延長的壽命收回。
奈何那些長壽之人俱已成仙,壽命無從追討,隻得從他們後人身上討回。又因成年人陽壽已定,不能刪改,隻得縮短孩子的性命,來抵消以前的錯誤。
孩子的魂魄未全,須由專門的收魂人收集其魂魄才能保證其不飄散。那判官雖然鐵麵無私,但也憐憫這些孩子陽壽不永,便與天庭商量,讓這些孩子俱上天庭。
古古本是天庭的逍遙天使,專門負責接引幹淨的魂魄上天,這次的任務就落在她身上。她便附身在了凡人張詳的身上,前來接引這些孩子去往天國。所以不是“張詳”殺了這些孩子,而是古古要救他們的靈魂。
然而現在古古力氣已盡,再也無法將孩子們的魂魄收起,隻見一陣風吹來,那些孩子便隨風化去,杳無蹤跡了。
天上射下一道金光,籠在古古身上,她仰頭一笑,消失了。
張詳的身體還穩穩的躺在地上,大夥都不敢上前一探究竟。
何叔壯著膽,用樹枝試探了一下,張詳還是一動不動。他才大膽的走到張詳身邊,慢慢的把張詳半扶了起來。
“孩子,孩子,醒醒……”何叔拍了拍張詳。
也不知張詳怎麼回事,還是古古的靈魂消散了。突然睜開眼睛,把何叔和大家嚇得半死。
“咦,你們怎麼都在這?”張詳看了看周邊環境,“這是哪裏?我怎麼在這?啊……身上好疼好酸啊!”
想爬起來的張詳,頓時感覺自己的腿腳已經不聽使喚了。“何叔,我不會是夢遊過來的吧?”
何叔不知道怎麼對他解釋這幾天發現的事,真是一言難盡啊……
“詳子,我們先回家吧。這事我慢慢給你說吧。”說完便招呼幾個年輕人,把張詳從冰冷的地麵扶了起來。
何叔把他接過手,和何嬸一拐一拐的向家的方向走去……
回到了何家,張詳再也忍不住了。“何叔,這到底是怎麼了?我一點也不記得了?”
“你被附身了。”何叔的小兒子插話。
“被誰附身了?鬼?”
“你被古古附身了,害死了我哥。”說著便哭了起來。
張詳一聽是“自己”害死了何叔的大兒子,心裏畢竟不是滋味。
“何叔,不是我害死的。不是我……”張詳跪在了何叔何嬸麵前嚎嚎大哭。
“起來孩子,男兒膝下有黃金。”何叔一把留給張詳擰了起來。“知道不是你做的,叔不怪你。”
“這都是報應啊。孩子他爹……”何嬸已經哭的稀裏嘩啦了。“這是上天在給我們的懲罰啊,它在詛咒我們村啊。嗚~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