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關鍵的證據(1 / 2)

河洛區公安醫院的停屍房裏,謝君臨聽到鍾偉民病危後,匆忙甚至直接撕扯掉身上的洗手衣,慌不擇路跑出公安醫院。來到院裏,他才想起為了盡快讓盧小愛私自前來驗屍一事程序合法化,他提前遣司機小唐回去辦手續,而算算時間,小唐才走了半個多小時,現在應該還在路上。

公安醫院在漢江市西北臨,城郊結合部較為荒涼的地方。謝君臨打開手機軟件準備打車,看著手機提示一圈圈的旋轉就是沒有司機應答,謝君臨急得心慌,如火烤般生死煎熬。

“快上車。”盧小愛從謝君臨接電話後的神情猜出個大概,從公安醫院借來一輛車,一個急刹停在謝君臨麵前,車輪急轉後驟停所帶出的刹車印生生撕扯著大地,發出哧哧的聲響。

謝君臨坐上車,渾身上下不停的顫抖。見他焦躁的狀態不適合開車,盧小愛問了地址,用手機導著航,以起飛的速度奔跑起來,原本一個多小時的路程,硬是讓盧小愛縮短了接近一半的用時。

到達鍾偉民就醫的醫院,謝君臨不等盧小愛停穩車,推車門跳了下去。盧小愛追著喊著,還是眼睜睜看著他從眼前消失,一會兒便跑沒了蹤影。

盧小愛隻能憑著謝君臨奔跑的方向和自己的記憶,通過護士的幫助找到了鍾偉民的病房。見病房門口的指示牌上寫著腫瘤外科,盧小愛心涼了。沒有人能夠逃脫生死,這是一個大夫應具備的基本認知。也正是這簡單明了的一句話,讓盧小愛放棄了她的從醫之路。如果能夠選擇,她寧願與死人打交道,那畢竟是一場已經謝幕的生死訣別。已知答案而追溯原因,總比死生迷茫不知何往要好得多。

進到病房裏,盧小愛看到謝君臨坐在圓凳上,雙手緊緊握住鍾偉民的手,眼淚如開了閘的洪水不斷的往下流。鍾偉民因肝癌晚期並發肝腹水,肚子漲的像懷孕六七個月的孕婦。他已全然無法平躺,隻能半坐著,因癌痛不停哎呦哎呦的叫。

盧小愛近距離觀察鍾偉民,發現他身體甚至是眼球裏都已經出了黃疸,看人時不停翻白眼,瞳孔顯性放大,盧小愛判斷他不會撐過今晚,想到此她眼眶泛紅慢慢有些濕潤了。

“這是……”見盧小愛進來,鍾偉民勉強吐出兩個字。

“她是,呃她是……”謝君臨欲解釋,話到嘴邊還是猶豫了,老鍾行將就木,人還沒走,帶著新政委來看他,他該做何感想。

“我是她的女朋友,叫盧小愛,鍾大哥您好。”盧小愛走上前,溫潤的將手蓋在謝君臨握著鍾偉民的手上,謝君臨內心深處忽然一緊,那一瞬間,心底油然而生的不隻是感動。

“那就好……那就好……放心了……君臨……君臨不容易……”好不容易一字一句斷斷續續說出自己想表達的意思,鍾偉民頭上汗如雨下。謝君臨懊惱自己不能為他分擔病痛,隻能杵在原地幹著急,他覺得嗓子就要冒火,不覺間額頭上的青筋一條條全都顯現出來。

“疼,慧芳,疼,給我一針嗎啡吧,疼。”接下來,鍾偉民唯一能說出的話,隻是反反複複的喊疼。謝君臨緊握著他的手,悲傷的像個無助的孩子。盧小愛聽鍾偉民乞要嗎啡時,緊繃的那根神經忽然崩潰了,她哭著跑出病房,一直跑到腫瘤外科最裏麵的特護病房門口,才停住腳步蹲下身體將頭埋在膝蓋上,毫無保留的放聲大哭出來。

她無法忘記,她曾經是緝毒警察的父親,在臥底時染上了毒癮,最終因注射過量海洛因而丟了性命。她也無法忘記,她曾經是優秀外科大夫的母親,被父親逼瘋了跳樓自殺。比起令人痛恨的命運,她更痛恨令她家破人亡的毒品。有人說世界上最美的花朵是罌粟花,你看她妖嬈的燦爛的花朵,是吸了人血才變得格外絢麗嫣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