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教授的心機(1 / 2)

出了醫院,謝君臨和盧小愛上了車,忍痛開始籌備鍾偉民的身後事。謝君臨低頭看了一眼手表,時間已是淩晨過五分,他提議要將盧小愛送回家休息,盧小愛沒有答應,隻是將手放在謝君臨握著變速器的手上,謝君臨也沒有拒絕,眼淚卻忽的滑了下來。

“想哭就哭吧,過了今天,可能就沒有機會了。”盧小愛暖心的一句話,令謝君臨緊繃的最後一根神經放鬆下來,他趴在方向盤上好一陣低泣,過了很久,情緒才慢慢的平複。

淩晨的漢江褪去了一天的燥熱,晚風拂過江麵帶來些許微微的清涼。漢江不同於北上廣,她有繁華嘈雜的一麵,也有靜若處子的一麵,漢江的百姓似乎嚴格遵守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老傳統,太陽落幕,街上便不再有幾個人了。

謝君臨和盧小愛跑了好幾家喪葬店,才買齊了壽衣花圈等必需品。這一刻,一向傳統老套的謝君臨忽然恨極了民間規矩和百姓習俗,為活人準備身後事,究竟是表現給誰看的悲痛和盛哀?

從喪葬店出來,謝君臨接到慧芳的電話,淩點四十七分,老鍾走了。謝君臨眼神空洞,站在原地愣了良久,簡單答複一句知道了,倉促扣了電話。

回到車上,謝君臨開車帶著盧小愛回了支隊。他把休息室讓給盧小愛,自己則坐在辦公桌前發了一宿的呆。他忘不了老鍾替他頂了多少雷、背了多少鍋、受了多少罪,更忘不了老鍾既像兄長又像叔父般對他無微不至的體諒和照顧,人生苦短,美夢易逝,茫茫萬千大眾,得一知己是多麼的不容易。

而一旁的休息室裏,盧小愛也是一宿無眠。她一邊心疼著謝君臨痛失舊友的心疼,又反複琢磨著碰巧聽到黃亞東的那通電話。華子是誰?華子回來了,對她此行的計劃將有何影響?? 按照老鍾遺孀慧芳的叮囑,老鍾身後事一切從簡。不設祠堂、不停靈、不收禮金、不請客。隻預約了漢江市殯儀館搞個告別儀式,簡簡單單、幹脆利落。老鍾生前簽署了遺體捐贈協議書,但因肝癌晚期大規模器官壞死,不符合捐贈遺體的條件,便略去此過程,著裝整容後,連夜拉去了殯儀館。謝君臨則按照慧芳的要求,隻通知了漢江市公安局局長程勝,政委陸澤西和刑警支隊機關的40來號人,僅此不再過分繁雜。

次日中午,老鍾的告別儀式即將在漢江市殯儀館舉行,程勝剛準備出門,卻被監控公司的銷售經理何晉東攔住了去處。漢江市公安局報請漢江市政府批了800萬視頻監控整改專項基金。基金一批下來,各監控銷售商像是蒼蠅聞到了臭狗屎一般,呼呼啦啦圍向了漢江市公安局。程勝的辦公室和家裏最近幾天也持續熱鬧,隻見程勝今天換一個手機,明天換一件名貴襯衫,迎來接往好不熱鬧。謝君臨不明白這種絲毫不講原則,沒有政治素養的人是如何身居高位的,但又一想自己的省廳刑偵總隊長職位不也是丟的不明不白,也就沒心思再琢磨這些身外事了。

程勝被攔在辦公室門外,一臉嚴肅的拒絕何晉東,再三跟他解釋今天抽不出時間洽談視頻監控項目問題,但何晉東賊咕嚕嘟的小眼睛一轉,瞅準走廊裏沒人向著程勝伸了五根手指頭,程勝忽然改變了主意。他趕緊打電話給政委陸澤西,千叮嚀萬囑咐讓陸澤西幫著自己帶去慰問和歉意,又說老戰友病逝不能前去送最後一程,自己的心是如何如何不甘又如何如何的難受,陸澤西在電話那頭就差頂他一句既然這麼為難,不如去一趟好。但為了班子團結,陸澤西還是忍住了。混跡官場多年的經驗讓他比謝君臨多一些警惕,與謝君臨的年輕好勝不同,陸澤西老了,隻想做個和事佬平穩落地,至於能不能再進一級,則徹徹底底交給了天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