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曾慶祥的會所出來,盧小愛一直緊緊牽著謝君臨的手。謝君臨不顧一切的大鬧宴席,先前直抒胸臆發揮的痛快,出門後才想起他和盧小愛是被何晉東專車接來的。如今時間直指深夜10點,曾慶祥的別墅會所又身處深山老林,謝君臨突然對自己的衝動感到後悔,他想從口袋裏掏出電話通知司機小唐來接他,但低頭看見自己與盧小愛緊緊牽著的手,謝君臨忽然不想破壞這難得的天賜良機
路美的山區森林植被覆蓋率極高,白天陽光照不透森林,使得山裏的溫度比市裏低很多。聽著耳畔潺潺流動的溪聲和此起彼伏的蟲鳴,謝君臨借著斑駁的月光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短衣短褲運動鞋的打扮,又看一眼盧小愛竟也是休閑上衣配牛仔短褲運動鞋,這兩人像是早預料到會在森林裏有片刻的迷失一樣,連穿著都是那麼的合拍。
沉醉在路邊不知名野花氤氳出的淡淡清香,斑駁月光照耀下的謝君臨有些不好意思,他抿了抿嘴,突然開玩笑問盧小愛:“盧教授,你說我這姿色在你們老美眼中也是上乘之作吧?那你們老美都習慣怎麼計費呀?你占我這麼大的便宜,是準備按小時付款還是按月包全場呀?”謝君臨打趣著,揚起兩人緊握的手放在盧小愛的眼前晃了一晃,盧小愛聽罷臉上瞬間揚起一片緋紅,她掙脫開謝君臨的手掌,扭過頭不再看他。
謝君臨眼疾手快,不等盧小愛完全掙脫,又將她的青蔥玉手奪回,改由十指交錯緊緊箍住了彼此。盧小愛明白謝君臨這是對兩人關係的一種肯定,畢竟到了他們這把年紀,表達好感不再適合像年輕人一樣平鋪直敘的說我愛你,我喜歡你,有時候簡單的一個動作甚至是一個眼神,足以將兩人的關係傳達於彼此,昭告於天下。
“咳咳,”謝君臨主動出擊後,羞赧之情更上心頭,他假裝咳嗽著,沒話找話說道:“你說奇不奇怪,曾慶祥為什麼會這麼在意陸小輝染指他的物流生意,就陸小輝這幾個小屁孩融資所辦的公司,能有多大產業額,怎麼會動搖曾慶祥的根基?”謝君臨敏銳的分析著,盧小愛忍不住白了他一眼,悻悻的說:
“怪不得你40好幾還找不到女朋友,這般良辰美景,哪有跟女伴討論公事的?”經盧小愛提醒,謝君臨也覺得自己有點矯情過了頭,他難為情的咧嘴笑著,就感覺盧小愛忽然稍稍向自己的方向傾斜,繼而將腦袋靠在了他的肩膀上。
謝君臨忍不住用鼻尖婆娑著盧小愛柔軟還散發著淡然清香的發絲,刹那間感覺原來幸福離自己這麼近。如果擁有時光機器,謝君臨盼望時間可以永遠停留在這樣溫潤柔美的一刻。
“你有好多種樣子,我真的不知道,哪個才是真正的你。”謝君臨伸手將盧小愛攬進懷裏緊緊抱住,盧小愛在他肩頭趴了好一會兒才戀戀不舍的掙脫開來。
兩人繼續牽著手遊走在寂靜的深山老林裏,盧小愛一時間迷失在愛情的美好中,願意試著向謝君臨打開心扉,於是她深吸一口氣,娓娓說道:“我父親曾經是漢江市緝毒支隊支隊長,在一次臥底任務中染上毒癮因此失去了工作。失業在家後,父親毒癮反複發作,先後兩次被強製戒毒。在第二次強製戒毒期間,我個性好強的母親,漢江市人民醫院優秀的心外科主任醫師盧慧敏,終於受不了身邊人的流言蜚語,在做完她人生當中最後一台心髒搭橋手術後,用手術刀以割喉的形式及其慘烈的結束了自己的生命。父親服刑,母親自殺,親戚們都不願意收養照顧我,我被居委會的領導送去了漢江市社會福利院。在福利院等待父親出獄的第二個年頭,院長媽媽通知我,父親在一次因胃病保外就醫時偷溜進醫院的藥房,給自己注射了過量的嗎啡,猝死在了醫院。父親死後,我徹底淪為了孤兒,再後來,我被一對好心的美國夫婦所領養,被我的養父母帶到美國生活,以後的經曆,想必你都已經知道了。”盧小愛說完,眼淚已經打濕了衣襟,謝君臨心疼的再次將她攬入懷中,他用自己柔軟的掌心輕輕婆娑著小愛柔順的齊肩長發,那一刻,謝君臨所有的理智決堤,他暗自發誓,就算天塌下來,他也要保護好懷裏這個脆弱的女子。
“原來你就是嶽長風支隊長的女兒啊。”謝君臨長歎一聲,雖沒有跟嶽長風共事過,但他的故事在漢江警界流傳已久,沒人不知沒人不曉。
“是呀,我就是嶽長風的女兒,父親被開除公職後,第一時間與母親辦了離婚,並執意要求我改隨母姓,他恐怕是覺得對不起我們娘倆吧。”盧小愛幽怨的說,謝君臨忽然覺得自己有些詞窮,畢竟十幾年孑然一身,刑警隊平日裏連隻母蒼蠅都沒有,沒有機會接觸女孩子的謝君臨更別提有經驗哄女孩子開心。
見謝君臨半天不說話,盧小愛精神有些敏感,她鬆開環在謝君臨腰間的雙手,悻悻的說:“嶽長風的故事,恐怕都成了漢江市公安係統裏的反麵教材了吧?”盧小愛有意識的故意問道,話一出口謝君臨頓時感覺更加為難。事實真如盧小愛所言,嶽長風這個名字,之所以能給謝君臨留下深刻的印象,並不是因為他曾經是漢江市緝毒支隊優秀的偵查隊長,而是他臥底染毒的故事,早已被作為警示典型,由警校的老師一代又一代講給新晉的學生,讓學生們以嶽長風為警戒,時刻敲響內心的那盞警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