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君臨和盧小愛因鋼廠焚屍案在河洛區公安分局忙得不亦樂乎。另一邊,漢江市公安局局長程勝也已經按照前省委政法委書記榮和偉的安排,坐上了前來接他的車。榮和偉的司機開車走了一半,程勝忽然覺得第一次會見老書記,空手拜訪不成體統。於是他立刻要求司機拐一拐彎,先去趟自己位於漢江市最知名的商品房別墅區漫山香墅一趟,說是回家拿點東西。
榮和偉的司機心知肚明他要幹什麼,見過市麵的司機沒有拒絕,順勢調整了車頭,載著程勝往漫山香墅去了。到了家門口,程勝讓司機在車上等著,自己三步並作兩步跑上樓梯打開家門,徑直走進書房開始為榮和偉挑選初次見麵的禮物。
程勝是臨江師大中文係畢業的,大學畢業後參加選調生考試考入省委辦公廳,因為文筆好被時任省委書記的胡傳恩所賞識,這才平步青雲一路高升。程勝當年進公安係統頂著巨大的壓力,畢竟讓一個文人領導公安係統裏的一群武夫,有那麼一點張冠李戴的意思。但程勝硬是憑著自己善於巴結上級領導的好本事,屹立漢江公安係統多年不倒。
程勝自陰差陽錯進了公安係統,文學研究算是徹底放下了。他平時一不看書二不讀報,唯一的愛好是叫著市局幾個處室容貌上乘又放得開的女民警,沒事幹組個局拉去ktv唱歌。中央八項規定出台後,程勝不敢頂風作案,幹脆借著公安係統宣傳文化育警的名頭,從市局西頂樓設了個ktv包房。包房比照高級會所設有獨立舞台和全套燈光、音響設備,就連牆壁都斥巨資改成隔音效果極佳的軟包設計。自打市局有了唱歌的方便之地,近水樓台先得月的程勝更加肆無忌憚,時不時組織幾員愛將下班後唱到八九十來點,要是有美女陪伴再跳上一段華爾茲,那結束的時間可能得延後到淩晨一兩點鍾。
除了唱歌,程勝還有一個愛好,就是收藏名人字畫。其實他對名人字畫並沒有多麼深厚的感情和深入的研究。之所以收藏,一是估計名人字畫值錢又不像收授賄賂時直接收現金那樣惡俗,程勝自敘為文人,文人總得有點騷氣的樣子。二是漢江的官場跟其他地方一樣,當官的都喜歡把字畫鑒賞作為一件自足自豪的愛好,仿佛家裏有那麼幾幅名人字畫,就能彰顯自己身為官員所具備的儒雅和尊貴。相比之下,同為官員的謝君臨則不這麼認為,謝君臨字寫的像他長相一樣瀟灑倜儻,但謝君臨卻輕易不賣弄自己的墨寶,一是謝君臨喜歡寫繁體字,如今漢字都已經被簡化,寫傳統的繁體字有時候反而成了錯別字。謝君臨守舊,不明白為什麼好好的繁體字就不讓用了,不讓寫就不寫,久而久之,謝君臨真就不願意寫了。二是謝君臨不認為收藏名人字畫是什麼好習慣,用他的話說,這都是清朝的紈絝子弟和民國時期辱國辱民的大官僚玩剩下的,也就是這些不與民族共存亡,隻安心活在太平和樂假象中的懦夫才沉醉在古玩字畫當中,就目前而言,我們的祖國還沒完全實現偉大複興,所以我輩共產黨人不能自甘墮落玩物喪誌。
謝君臨的壯誌豪情每每說出來都會遭到周圍人的不屑和恥笑,幾次三番下來,謝君臨學乖了,人前人後不再發表言論,隻是初衷未變,謝君臨對於古玩字畫還是排斥的很。
程勝收集的字畫繁多。多到書房裏堆的到處都是,他自己也數不過來。至於這裏麵究竟哪些是真品哪些是贗品,程勝從來不費心去鑒別,拋去沒有鑒別能力不說,程勝其實不在乎他們是不是真的,隻在乎它們究竟值不值錢,值多少錢,他曾聽說有些人的贗品甚至比真品更值錢,於是便開啟了真假不辨,好壞不分的怪異收藏路。
麵對一屋子的名玩字畫,程勝有些犯愁。他早就聽說榮和偉字寫得好,對古玩字畫頗有研究,萬一拿一幅假的給他,還不如不拿,弄巧成拙事小,得罪了老書記可就得吃不了兜著走。名人字畫不能送,那送點什麼好?程勝正猶豫之際,突然看到書桌上壓著一張馬術俱樂部的邀請函。
這個馬術俱樂部位於漢江市東郊的一處度假村裏,這所度假村新成立不久,裏麵有標準的高爾夫球場和馬術俱樂部。度假村的經理盛傳是美籍華人,距今遲遲沒有露麵,隻讓他的私人助理前來程勝家送了一張隻麵向尊貴客戶發放的免費卡。程勝其實對馬術很有興趣,隻是苦於時間安排不開這才拖到現在也沒能前去。
看著這張貴賓邀請函,程勝心滿意足的笑了。自古以來無論是在東方文化還是西方傳統中,馬術都是身份尊貴的上層人士所熱衷的。國內近幾年再掀馬術風暴,也主要針對於有錢有閑的成功人士。別說擁有一匹價值成千上百萬的名貴種馬,就是單純租賃馬匹和服裝一小時也得千把塊錢,根本不是普通老百姓消費得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