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七章:夕陽
大晉帝國的中樞。
洛陽皇城
鳳祥殿
賈後慵懶的躺在塌上,斜落的夕陽透過層層的宮幔灑在了賈後的胴體之上,自從扳倒了楊太後,賈後在宮中過得出奇的舒服,沒有人約束無憂無慮的感覺,真的是很好的,在這樣的環境之中玩弄權謀手段擺布朝政,賈後喜歡這樣的感覺。
賈後看著斜落的夕陽餘暉,用修長的手指撫摸著自己的紅唇,心中暗自想到:楊駿倒台之後,在她的授意之下,朝廷啟用了汝南王司馬亮為太宰跟太保衛鸛兩人共同輔政,但是,對於洛陽城的軍事力量暫時還是處於真空階段的。表麵上的洛陽一片祥和,大家按部就班的每天該幹什麼幹什麼,但實際上,洛陽已經是一個點燃了引信的火藥桶,不知道什麼時候引信燃燒完了就會爆炸。
這一點,賈後明白,楚王明白,任何一個有見識有見地的人都明白,偏偏汝南王司馬亮不明白,汝南王司馬亮的廢,在他跟楊駿鬥爭的時候已經暴露無遺了,賈後從心底裏麵來說根本就不足為懼。賈後真正忌憚的是楚王。
楚王司馬瑋不僅表麵性格果銳、行事狠辣,更重要的是他年輕勇武的身軀內,跳著勃勃野心,在楚王的封地,還可以隨時召集忠於自己的軍隊,賈後很明顯的感覺到,楚王在凱覦著他丈夫的皇位。賈後心中其實是害怕的,尤其是楚王那個凶狠陰霾的眼神,看的直讓人心寒。
扳倒楊駿之後不久,賈後跟楚王之間的短暫政治聯盟立刻危機重重。楊駿消失後留下的權力真空必須有人填補,在這個問題上,賈後跟楚王各自懷鬼胎。
賈後的心中是這麼想的:誅殺楊駿整個過程的現場總指揮是東安公司馬繇,急先鋒是楚王司馬瑋,兩人居功至偉。論親疏,楚王是先帝的親兒子、當今皇帝的親弟弟。楚王完全有資格將國事包攬成家事,不容他人染指,而且他是先帝臨終特意安排、托以厚望的一個兒子,位高權重,楚王“性開濟好施,能得眾心”,人緣威望也不錯。
賈後現在想起楚王都覺得渾身直起雞皮疙瘩,她太害怕了,為此,她不止做了一個噩夢,每個夢中都有楚王給她的不同的死法,賈後絞盡腦汁也想要將楚王除掉,這個她的夢魘。
賈後知道楚王的唯一的缺憾就是:楚王太年輕了,因為年輕所以資曆太淺,楚王隻有二十一歲。這個年紀的人“習果銳之性”完全在情理之中,況且楚王是年輕人中的那種狠角色,做將軍猶可,但如果做為輔政大臣則肯定不能服眾,而且肯定要壞大事。所以,當時朝廷裏並沒有聲音提出讓楚王司馬瑋輔政。
賈後當然是恨不得滿朝的公卿大臣都是自己人,可是賈後畢竟也算是見過大風大浪的人,楊駿父女剛剛因為吃獨食而付出了慘重的代價,楊駿這個老東西墳上的土色還是新的,難道她想步楊駿後塵?
更讓賈後擔憂的是,她現在無計可施,因為楚王掌握著洛陽城內的禁軍,如果提前暴露了自己,楚王衝進來或許隻需要一盞茶的工夫吧。雖然擔憂,雖然害怕,但是賈後並沒有驚慌。
因為楚王雖然控製著洛陽城內的大部分禁軍,但是最關鍵的殿中禁軍卻是掌握在賈後的手中,賈後將自己的心腹李肇、孟觀二人提拔為積弩將軍,各領二千五百人守衛在殿中。與此同時,禁軍後軍將軍荀悝是自己人,右衛將軍郭彰是自己的舅舅,車騎司馬賈模是自己的兄長。真要是動起手來,賈後未嚐沒有放手一搏的力量,正是因為如此,賈後跟楚王之間才維持著這樣的一種微妙的平衡。
賈後將汝南王司馬倫跟衛鸛兩人推到了前台,自己算是可以暫時的躲在陰暗的角落看你們撕,賈後在等,等一個合適的契機,而她自己則需要在陰暗的角落裏麵養精蓄銳做好充足的準備,隻要時機一到,就會給楚王致命一擊,徹底消除楚王這個自己的大隱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