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1 陸城之戰 35(2 / 2)

房明德一麵攥著對講機嗷嚎怪叫,一麵灰溜溜地背著步槍、手腳並用地往環形山頂爬去。前沿陣地上的戰士們不知道自己指揮官已經溜了—— 那又如何?敢留下來直麵蟲海的全是好漢,沒一個孬種!他們同仇敵愾,也不管彈藥還剩多少,隻是一味地傾拋火力。榴彈、霰彈、溫壓彈在蟲海中起爆,高溫高壓的氣浪與破片把接近爆心的甲蟲族瞬間化為渣滓。兆瓦級激光束、電磁炮的彈幕、機關炮的彈流像一柄柄大鐵掃帚,照著蟲海無情橫掃,在它們身上轟出密密麻麻的焦洞和烙溝,把它們打爛、打糟、打透明,把它們變成噴香的烤肉、燒焦的漏勺。整個挽瀾防線都瘋了,變成了一座巨大的階梯狀炮台、要塞,上下一體、前後諧擊,朝蟲海投擲著死神麾下的傾盆暴雨,恣情肆意地屠殺它們。甲蟲族的慘叫聲頓時淹沒了槍炮的轟響與震天的爆炸,它們一排排、一堆堆、一群群地在硝煙炮火中倒斃,離陽環形山以西的原野上血 肉 紛 飛、碎 屍 四 濺,蟲子們的斷肢殘體不斷閃出可怕的火光,將淩晨時分的蒼藍天幕耀成一席血與火的白晝。

根據衛星傳回的實時數據,此刻對挽瀾防線發動正麵強攻的甲蟲族不下百萬,但隻是蟲海的“一小部分”—— 更多甲蟲族並未參與戰鬥,而是按部就班地向離陽南北兩翼迂回,意圖切斷離陽城與外界的聯係、包圍整個離陽環形山。

可即便如此,挽瀾防線麵臨的壓力依然重若泰山。

炮打紅了,槍也打紅了。甲蟲族越逼越近,誰也沒時間更換炮管、槍管,隻能現場想轍解決—— 有水的潑水,沒水的撒尿!水和尿澆在通紅發軟的槍炮上“嗞嗞”亂響白煙亂冒,遠遠近近盡是濃鬱刺鼻的阿摩尼亞味兒。即便如此,炸膛事故依然接二連三比比皆是,好多士兵就這樣稀裏糊塗死在了自己的槍炮之下。戰士們這麼拚死玩命地努力,卻還是無濟於事!—— 蟲子太多太多了!多得難以想象!沒有大編隊轟炸機群的地毯式轟炸,光憑麵對麵火力根本壓不住蟲海啊!防線上的每個人都感到了危機:導彈打光了,火箭打光了,炮彈所剩無幾,連槍彈也已瀕臨枯竭——

房明德趴在半山腰的土石上,攥緊對講機沒頭沒腦地哀號:“司令部!快派空中支援!快呀!敵人衝上來了!馬上就要衝上來了!!我們頂不住了!!!—— ”

蟲海的前鋒衝到眼皮子底下了!前沿陣地霎時被撕破,鐵絲網化作洪水裏的小枯枝,掩體化作洪水裏的小石子,反坦克壕化作洪水裏的小土溝。最前列的一排坦克裝甲車輛遭遇重擊,頂歪掀翻者無算;躲閃不及的步兵與滾滾蟲潮正麵直衝,連人帶外骨骼被生生扯爛撞碎,金屬零件絞著白花花的骨頭、紅漓漓的肉塊、長長短短的斷臂斷腿徑飛出十幾米開外!

前沿陣地徹底崩潰。對深陷亂麻混戰的CRAB士兵們而言,不計其數的甲蟲族猶如從天而降,欻然間把陣地上的每個人都卷進了汪 洋無涯的蟲海。它們簡直不知從何處冒出來的,仿佛從側翼和後方包抄而至,頃刻間完成了對前沿陣地的合圍,並沿循戰壕與交通溝的走向、朝環形山的山坡上瘋狂仰攻。因殺紅眼而失去理智的戰士們毫無防備,立刻被衝亂了陣腳,步兵失去了戰車的支援,戰車失去了步兵的掩護,隻得各自為戰各謀出路!挽瀾防線沒入了甲蟲族的汪瀛浩溟,被蟲海包裹得像瀛溟中心一個漩渦的渦底!

屠殺者與被屠殺者顛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