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在思考問題,但許柯手上的動作依舊沒有停下,拿起了第五件瓷器。
別墅區的涼亭裏,賀常和和莊東風在一個石桌上對弈,周圍圍滿了人,不過卻沒有陳飛師徒和魏進忠師徒,因為這個時候圍觀肯定會吵架,為了不出現什麼意外他們還是沒有去熱鬧,一切等到最後所有的情緒統一爆,成績出來了,賀常和還不任由他們踩,同時要踩的還有其他人。
賀常和看著眼前的器具,盯了半晌,最後將雙手的棋子往棋盤上一丟,歎了口氣道:“我輸了。”
雖然這樣說,但是在場人都能看出來賀常和的心並不在這。
“哈哈……這次知道我的厲害了吧,平時我肯定殺不過你,可是今天兩個你都不是我的對手,你的心不在這。”莊東風哈哈的笑著說道。
“好啊,你這是故意拉著我下棋,擺明的就是想看我輸啊!”
賀常和一臉的恍然。
周圍人聞言都微微一笑,當局者迷,旁觀者清,其他人都看出來了,隻有賀常和一個人蒙在鼓裏。
一旁觀棋的賈維耿笑道:“老賀,你的心思不在這還和老莊下什麼啊,讓給我吧。”
所有的人都知道賀常和是有名的棋霸,在他下棋的時候想讓他讓出來位置簡直就是不可能的事情,這次肯定一樣,大家都笑著看賀常和賴皮不起來。
可這次所有人都驚訝了。
賀常和竟然站了起來。
賀常和站起身讓出座位後道:“你來下吧,我真是下不下去了。”
“真讓我下?”
賈維耿有些不敢相信的看著賀常和。
“廢話,你不下我讓給別人。”
“下,下,豈有不下之理。”
賈維耿急忙坐到原來屬於賀常和的位置,小時候他們一起學瓷器的時候可沒有什麼好玩的遊戲,喜歡幹的事情就是看那些師傅們下象棋,時間久了每個人都變成了棋簍子,讓是他現在不占位,肯定立刻被人搶了去。
莊東風微笑著看著賀常和道:“一個徒弟竟然讓你擔心成這樣,你對你徒弟太沒有信心了吧。”
“誰說沒有信心,正因為太有信心了所以才想更早的知道答案。”
賀常和嘴硬道。
所有人都聽出了賀常和底氣不足,都微微一笑。
“還剩下兩個小時,你急也急不得,還不如坐下好好地看棋,不過觀棋不語真君子,你可別瞎嚷嚷。”
“你以為我和你一樣嗎?”
賀常和白了莊東風一眼,然後坐下看棋,隻不過他的心早已經飄到了別墅後麵的廠房裏。
也不知道許柯在裏麵怎麼樣了。
長時間鑒定絕對是對人的精神的一大考驗,如果不是年輕恐怕堅持不了三個小時。
景德鎮方麵還真是狠。
別墅後麵的廠房裏,許柯擦了擦額頭上的汗,一個小時過去了,他才鑒定出了十五件瓷器,果然越往後越難,畫費的時間也大。
一個小時十五件,三個小時四十五件,度有點慢。
不是許柯不想快,是根本快不起來,鑒定是一種細心的或,根本就不能有絲毫的大意。
許柯微微喘了口氣,然後拿起來第十六件瓷器。
一個瓷碗。
素三彩折枝花暗雲龍紋碗。
白色胎體,黃、綠、紫彩繪牡丹、芍藥、彩蝶構成龍穿花圖案,三種顏色交相輝映。碗上的牡丹花開的很是豔麗,給人一種富貴花開的感覺。碗內光素無紋,碗外釉下暗刻雙龍趕珠紋。
看著眼前精致的圖案,許柯頓時有一種賞心悅目的感覺,但是他絲毫沒有放鬆警惕,現在可不能有絲毫的麻痹大意,更不能下意識認為是真的,一切都需要證據說話!
許柯拿起瓷碗,同樣是先看一下碗底的落款。
三行青花楷書款,
大清康熙年製。
許柯看著言情的青花款,仔細分辨其特征。碗底的青花款的色澤比較純淨鮮豔,看起來就像天然的一樣,而且字體工整秀麗,起落筆頓挫有力,比印刷的字體也差不許多。
這些都是真品特征,康熙年間的青花款的真品和樣品差別很大,比較容易判斷。贗品青料色澤灰暗,字體鬆散,筆力柔弱。這主要是由於寫仿款人謹慎摹仿,惟恐有不像的地方,反而讓字體變得很局促,這是用筆不能生動流暢的緣故。
落款看似真的,許柯無奈的去查看其它的特征。
他先查看了一下整個碗的器型,器型是鑒定瓷器年代和真偽的突破口,如果器型不對,那瓷器的真偽性就比較好判斷了。不過也不是所有器型不對的瓷器都是仿品,像許柯撿漏得來的龍泉窯瓷瓶就是一個特例。不過特例終歸特例,很多器型不對的都是假的。
撇口,深腹,留足……
許柯心中默念著這個瓷碗的器型,整個瓷碗看起來真品端莊、秀麗之感,絲毫沒有笨拙、呆板的感覺,而且輕重有度,大小合適,完全沒有贗品的那種很重很大的特征。
看到這裏,許柯心中大致有了預判。,但是還不能確定,如果釉麵也是真的話,那這個瓷碗很可能就是真的。
看到瓷碗的釉麵,許柯腦海中立刻出現了康熙年間瓷器真品特征和贗品的對比。
康熙年間的真品釉麵是緊附於胎體上,堅致瑩潤,而贗品胎釉結合比較鬆弛,釉麵泛黃且含有雜質,這是由於時代和工藝的不同,在胎釉成分和燒造方法上存在著明顯差別所致。另外,真品的彩釉上有一層光暈,俗稱“蛤蜊光”,這種似彩虹般的釉光,是由於年深日久而自然形成的,新瓷則隻有刺目的浮光而無此光暈……
這些知識就像自動從許柯腦海中冒出來一樣,根本用不著他去費盡腦筋去想。
許柯沒有注意這些已經植入他的腦海深處的知識所產生的反應,而是一心一意的對照著自己師傅所講已經自己的經驗對眼前的吃完進行鑒定。
此刻許柯已經完全具備了一個鑒定家的潛質。
豐富並且融會貫通的知識,平穩的心態,還有不被外界所幹擾聚精會神的狀態。
這些都是他一直追求的,而且也是他師父賀常和一直教導他要達到的,他一直缺少的就是對知識的融會貫通,不過令他沒有想到的是竟然在這個小小的廠房裏達到了,但他卻沒有絲毫的注意和在意。
一般的人學鑒定需要幾年的時才能有這種鑒定家的潛質,賀常和因為許柯太出色才給了他的時間是短短的一年,這已經是無比短的時間,如果傳出去肯定會震驚鑒定界,但是碎葉沒想到許柯在三個月之內就已經有了鑒定家的潛質。
僅僅隻有三個月!
如果傳出去肯定震翻所有人。
許柯沒有注意到自己已經對所學的知識融會貫通並成了一種習性,他隻覺得很自然,自然的就像張嘴呼吸一樣,沒有絲毫的感覺。
他繼續鑒眼前的瓷碗。
很快他就看到了瓷碗彩釉上的一層“蛤蜊光”,釉色也證明了眼前的瓷器是康熙年間的真品。
還剩下最後一個所需鑒定的地方,那就是施彩工藝上,如果施彩工藝也對那眼前的瓷碗就確定是真品了。
剛想到施彩工藝,許柯的腦海中再次自動的湧現出了所有關於康熙年間施彩工藝的知識。
這個時候許柯終於察覺出有些不對勁了,這些知識讓他一愣,隨即嘴角露出了一絲幸福的微笑。
自己終於達到融會貫通的境界了,沒想到竟然在這件廠房裏達到了。
許柯笑著甩甩頭,將其他的想法排除在外,現在是比試的時候,不能分心。
在施彩工藝上,康熙年間的真品彩色細膩,薄平而勻潤,特別是湖水的綠色,其綠淡嫩如一泓秋水,贗品由於摻入了粉質,其色較深呈灰暗色,其他各色也厚膩不均。贗品的紋飾畫筆板滯無力,線條輪廓粗散,與真品之自然流暢、樸素大方以及畫筆老練等無法相比。
許柯依靠著腦海中的知識進行判斷。
眼前的瓷碗根本沒有畫上湖水,自然不用判斷什麼,整個牡丹淡化看起來爭奇鬥豔,很是喜人,畫工上也沒什麼不對,線條的輪廓也比較細膩。這些都證明眼前的瓷碗是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