聚靈森林中,蕭子雨醒的時候已經到了第二天的清晨。陽光熹微,他睜開眼就感受到了來自胸腔的劇烈疼痛,傷口已經結了血痂,衣裳也全部被染成了紅色。
他搖搖頭,小心翼翼的從地上坐起來,看了看安靜的四周。花,樹依舊,出了樹幹上留下了些許打鬥痕跡外,一切看起來都和原來一樣,像是什麼也沒有發生一樣。
“林陽!”蕭子雨張開嘴,嗓子間的血腥味一下子衝到了腦袋裏。
“林陽,如泣?”他的旁邊除了雜草再也沒有別的東西,看不到林陽和如泣他的心開始慌張起來。聽不見回聲,他咬咬牙扶著大樹從地上站了起來。
站起來後,他眼前一片黑過了會兒才恢複視力,捂著胸口走了幾步才看到放在地上被枯葉掩埋的如泣。
“如泣!”看到如泣後,蕭子雨著急過去試圖跑起來卻一下子摔到了地上。好在他倒下的地兒離如泣不遠,他還能強忍著疼痛一點點的爬過去。
每動一下,蕭子雨的傷口就心中刀絞,疼的連聲音都發不出來,額頭上也很快爬滿了豆大的汗滴。
“如泣。”終於,他夠到了如泣冰涼的手,他張開嘴用力的扯動聲帶才叫出了她的名字。
如泣的手冰涼如鐵,上麵沾滿了幹涸的血液,蕭子雨將它捧在自己手裏放到嘴邊不停地哈氣,他額頭上的汗滴不停地往下掉,與如泣手上的血液融到了一起。
他慢慢的將如泣身上的落葉弄到一邊,最後看清了她那張沾滿鮮血和泥土的臉。
“如泣?”
蕭子雨看到他眼前的這張臉,有些不敢相認,輕輕喚著如泣的名字,眼淚啪嗒啪嗒的往下掉。
如泣的那張臉已經失去了青春的活力,以往的白皙和她最喜歡的清秀眉眼,變成了一副滿布皺紋,枯黃幹癟毫無生氣的樣子。
蕭子雨很難以置信眼前所看到的一切,無論如何他都不願意相信萬玄門的‘門花’如泣就這樣變成了一個人老珠黃的老嫗。
蕭子雨此時不再想叫醒如泣了,他能明白一個女人失去了她最美好的容顏意味著什麼。
“林陽……”可能聽到了蕭子雨的呼喚,如泣最後還是慢慢的睜開了眼睛。
“如泣?你醒了。”蕭子雨匆忙擦掉眼淚把如泣扶了起來。
“林陽呢?”如泣用那雙雖然衰老卻依舊不失晶瑩的眼睛看著蕭子雨,問道。
“林陽,林陽他……”蕭子雨實在不知道自己說什麼,因為他也不知道他的好兄弟林陽去了哪裏。
“渴,我渴。”如泣見蕭子雨也說不出話來,隻能搖搖頭,揪了揪蕭子雨的衣角說道。
“你等著我去給你弄水。”說罷,蕭子雨從地上拾起一根木棍拄著它緩慢的走了。
蕭子雨走後,如泣臉上似乎有蚊蟲在叮咬她,就舉起手輕輕的拍了下自己的臉。
“這是什麼?”手掌之間傳來的觸感嚇了她自己,那種感覺分明是皺紋和鬆弛的肉皮,她不敢相信整顆心都提到了嗓子間上。
她試著揪了揪自己臉上的皮膚,毫無彈力和生機可言,猜測到發生什麼後她的眼睛立刻失去了光彩變得灰蒙蒙起來,蒼老的臉上很快掛了兩行淚水。
她瞬間想起了自己打敗鬥笠男後被一個黑洞吸附住的時候,她感到自己身體中有東西在不停的流失,她起先感覺不到真氣的流失變沒有在意,沒想到那黑洞吸走的是比真氣更加重要的東西。
“如泣,水來了。”正當如泣想的痛苦時蕭子雨用芭蕉樹大葉子捧了一汪水過來。
“找不到竹筒,用這個湊合湊合。”蕭子雨咧開嘴角將水遞給了如泣。
如泣點點頭,接過芭蕉葉子,低下頭準備喝水。陽光透過他們頭頂的樹葉照在那一汪清水之上,映射出如泣的那張臉。
“啊!”看到水裏的臉後如泣大喊一聲,將捧在手掌間的芭蕉葉子扔了出去,兩隻手立刻捂到了耳朵上,眼淚瞬間掉了下來,身體傾到了一旁的蕭子雨懷裏,開始大聲痛哭起來。
“如泣,沒事,無論怎麼林陽和我都不會拋棄你的!”蕭子雨伸出手拍了拍如泣的後背安慰道。
“我這個樣子……”如泣啜泣著,插門著將手指伸到臉上,指腹接觸到麵頰的那一刻又迅速拿了下來,一把抓住了蕭子雨的胳膊,同時把蒼老的臉埋進了蕭子雨的懷抱裏。
“放心,林陽要敢不要你,我就揍他。”說罷,蕭子雨揉了揉如泣正變蒼白的頭發,強迫自己扯出了一個微笑。
“真的嗎?”此時的如泣就像一隻失去翅膀的鳥兒,開始變得小心翼翼生怕有人會拋棄她,會傷害,會不停地在她的傷口上撒鹽。
“真的,走現在我就去帶你找他。”說罷,蕭子雨強撐著自己的身體把地上的如泣抱了起來,一步步的緩慢的想森林的出口走去。
蕭子雨知道自己能走到今天,全靠那個敲開他客棧門的女子,所以現在她有難,就算傾盡自己的所有他也要幫助她,留在她身邊,給她自己僅存的溫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