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回 碧血洗忠魂,奸邪弄朝綱(1)(1 / 2)

自古儒以文亂法,俠以武犯禁。現當眾誅殺稱俠作亂者六百人,以儆效尤。自今日起,言武者殺!論俠者殺!糾幫結派者殺無赦!武俠之名,禁絕江湖。

一間闊大的宅院中,雖不奢華卻精巧別致的花園卵石小路上,一個六七歲的小童,正嘻嘻哈哈地沿路跑著。在他的身後,一名丫鬟打扮的少女手中提著一件衣服,正慌慌張張地緊緊追趕。少女約莫十五六歲年紀,生得頗為清秀。她一邊追著,嘴裏一邊喊著:“少爺,少爺,您別跑啊,我得趕緊給您梳頭穿衣,才好去給太太問安啊。今兒是您的生辰,大夥兒可都等著您呢。”

那小童一副聰明伶俐的樣子,胖嘟嘟的臉盤一看便惹人喜愛。隻是頭發散披在肩頭,身上衣服也隻穿了一半,明顯是穿衣服穿到一半時溜了出來。小童腳下奔跑不停,一邊扭回頭看著少女,一邊笑道:“最討厭過生日了,又要弄一大堆煩死人的事情,還要給這個磕頭給那個磕頭的。無聊死了,我才不想去呢,我要出去玩。”小童說到這裏,眼珠骨碌碌一轉,想了一想,卻又說道“玲兒姐姐來追我嘛,你要是能追上我了,我就讓你梳頭穿衣服,反正娘她肯定不會罵我的。”

少女見小童扭著頭邊跑邊跟自己說話,慌得直喊:“少爺,你留神看路啊,別摔著。”她話音還沒落,隻見小童麵前突然閃出一個黑影,那小童躲閃不及,一下子與黑影撞在了一起,兩人撲通一聲,一齊摔在了地上。

少女驟然見到小童被黑影撞倒,嚇得頓時“啊”地一聲尖叫,伸手掩口,同時緊緊地閉上了眼睛,腳下也停了下來。她剛一閉眼,便聽到小童的叫疼聲響了起來:“哎呀哎呀,撞死我了,哎呦,哎呦。”除了小童的聲音,卻還有另一個男子的聲音一同響起:“哎呦我的媽呀,撞死了撞死了。”想來就是方才撞倒小童的那個黑影了。

聽到兩人喊痛喊得驚天動地的樣子,少女的一顆心嚇得慌亂無比,咚咚咚地跳個不停。但始終還是擔心小童的傷勢,連忙勉力睜開眼睛,向著兩人摔倒之處看了過去。這一看,她更是嚇得魂不附體,隻見那小童的額頭上一股鮮紅的血水正順著臉頰不斷流下,染得眼眉都變成了紅色。小童旁邊,一名十四五歲年紀,身著青衣,仆從模樣的少年也是滿臉血水,坐在那裏按著右頰大聲呼痛不已。

少女哪裏想到這一大清早便惹出這麼大的禍事,瞧著兩人臉上的血水,嚇得臉色蒼白,兩腿一軟,一下子癱坐在地上,別說動上一動,就連話也說不出一句來。

小童看見少女嚇得癱坐在地上,也慌了神,連忙起身湊了過去,拉著少女的手臂道:“玲兒姐姐,你怎麼了?你別怕啊,我沒事的。”說著伸手在臉上一抹,將滿臉的血水都抹在手中,臉上調皮一笑,又將手湊到嘴邊,一吸一舔道:“這不是血啦,這是爹爹托人帶回來的什麼葡萄酒,說是皇上禦賜的,酸酸甜甜的可好喝了,玲姐你也嚐一點。”

那十五六歲的少年仆從也這時湊了上來,滿臉賠笑道:“玲兒姐姐,我和冕信跟你鬧著玩呢,瞧把你給嚇的。這樣吧,我委屈委屈,臉上的酒就讓你喝了,作為賠罪吧。”一邊說,一邊彎下身子,將臉伸到少女麵前。

玲兒見兩人湊近,仔細一看,這才分辨出他們臉上的確實不是血水,又聽到兩人的解釋,心裏略略鬆了一口氣,但一顆心仍是撲通撲通地跳個不停,慌亂不已。他見少年將臉伸了過來,當即恨恨地向著少年仆從揮拳打去:“臭於慶,也不學點好,整天就知道戲弄別人,好好的少爺,都被你給帶壞了。”

於慶雖見少女揮拳打來,卻不躲閃,笑嘻嘻地任她在身上打了幾下,臉上卻賠著笑道:“是,是,於慶知錯了,我該打,該打,打我這討厭鬼,打我這壞事包。”一邊說著,一邊揮起雙掌,作勢在臉上打來打去。他一邊打,一邊偷眼看向少女,見她仍是一臉怒氣未消的樣子,便又笑道:“不過啊,玲兒姐姐,我和冕信小少爺沒事,你不是應該高興才對嗎?怎麼還繃著個臉,難道我和少爺當真摔得疼死了,你才開心啊?”

玲兒一聽他這麼說,頓時大急,連忙想要分辨申斥,還沒開口,卻聽一個威嚴沉渾的聲音響了起來:“胡鬧,大喜的日子,說什麼死啊活啊的,於慶你又想要掌嘴了不是?”玲兒和於慶兩人一聽這聲音,便知道是總管於福來了,嚇得一齊從地上爬了起來,垂首肅立。就連小童於冕信也低著頭躊躇不安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