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回 碧血洗忠魂,奸邪弄朝綱(1)(2 / 2)

這總管於福約莫五十來歲年紀,生得魁梧高大,一把花白胡子散在胸前,看著頗為氣派威嚴。但此刻卻陰沉了臉,緊緊盯著著麵前的三人,不怒而威的樣子唬得三個人都大氣也不敢透一聲。青衣少年於慶低著頭,用眼睛掃一眼小童和少女,口中囁嚅道:“爹,我……”

他剛一出聲,便被於福喝了一聲打斷了說話:“閉嘴,我等會再教訓你這個小畜生。”

於慶在冕信和少女麵前被父親喝罵打斷,頓時感到臉上有些掛不住,卻又不敢跟父親頂嘴,隻得低著頭小聲嘀咕:“我是你兒子,你說我是小畜生,那你是什麼。”

他聲音雖然不大,卻清清楚楚地傳進了於福的耳中。於福氣得麵色一黑,眼睛一瞪,便要發火。他才張開嘴,於慶便瞧出不妙,急忙叫了起來:“對了,老夫人要我把葡萄酒給太太送去。現下太太想必等急了,我先去了,回頭再找爹爹領罰。”說罷也不等於福答允,扭頭便跑,一轉眼便消失在了院牆之後。隻留下於福在那裏又是好氣又是好笑。

玲兒一見於慶溜走,也想趕緊借機走掉,連忙向著於福施了一禮道:“於總管……”

她剛一開口,便見於福向著她擺了擺手,攔住了她的話頭。於福瞧了一眼玲兒,皺著眉頭伸手指著冕信道:“看看,這一大早上,怎麼弄成這個樣子,成什麼體統嘛。還不趕緊帶公子回房,好好洗幹淨臉。等會還要見客,這都什麼時辰了,還在這裏玩鬧。“

玲兒剛想辯解,卻見於福將手一揮,製止了她的說話,自己卻轉過身子,背著手向著前廳走去。

於福緩步來到前廳,想起小兒子於慶,心中又是好笑,又是煩惱。他看了看廳上的幾名老少仆人正忙著布置少主於冕信的生日筵席,一個個張燈結彩,擺盤放碟忙得不可開交。於福查看一周,不見有什麼疏漏之處,略略點了點頭,一伸手從桌上端起自己的紫砂仙鶴茶壺,將壺嘴湊到嘴邊,吸了一口,品出正是他喜歡的大紅袍,衝得恰到好處,入口甘醇,茶香滿溢。不禁心中略略讚了一聲,剛想坐在椅中細細品味,卻突然聽到府門處傳來一片嘈雜喧嘩之聲。於福一聽,心中便是一陣煩亂,算算時間,賓客應該還沒有這麼早到府,不知是什麼事情吵鬧,自酌或許是討要剩飯的乞兒,見到府上掛著彩燈,便上門乞討。

他一邊猜測,一邊起身向著門口走去,口中問道:“什麼事情在這裏高聲喧嘩,還有沒有點規矩了?若是有叫花兒上門,就給些喜錢,打發走算了,不要驚擾了少爺、太太。”於福聲音洪亮,不需高聲呼喊,聲音便遠遠傳了出去。

他話音剛落,便聽到門口傳來一陣冷笑聲:“於管家好大的派頭啊,竟然將本按察使大人當成上門的叫花子,本大人雖說不才,比不得你們家老爺,總也還不至於沿街討飯吧。”

於福聽這人自稱按察使,連忙循聲看去,隻見門口站的果然是時任四川按察使劉朝聖,身後還跟了四五名軍卒,耀武揚威地正在門口與守門的爭吵著什麼。聽見劉朝聖的語氣不善,於福心中不由一陣疑惑:這劉朝聖平時最善於阿諛拍馬,自己家的老爺在朝中為官,他便三天兩頭地跑來送禮,每次來時都恭謹非常。別說是對自己這個總管,就連對著府中的仆人也是笑臉相對,從來不曾有半分不敬之處,可今天怎麼如此不客氣?

於福心中雖然疑惑,但他畢竟是府中總管,見多識廣,善於交際,當下不動聲色,拱手抱拳道:“我當是誰呢,原來是劉按察使,您可到得早了,筵席還要等到午時方開,請劉按察使先到偏廳喝一杯茶,稍坐一下如何。”說罷扭頭吩咐道,“來呀,帶劉按察使到偏廳就坐,把皇上禦賜的明前毛尖沏上一壺。”他心中疑慮未解,便在話語中抬出皇上,想要點一點這劉朝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