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回 碧血洗忠魂,奸邪弄朝綱(2)(1 / 2)

哪知劉朝聖雖聽了他的話,卻隻是冷冷一笑,鼻中哼了一聲,仰頭看天,陰陽怪氣地說道:“不必了,就憑你這地方,還不配留劉某喝茶。劉某今天來這裏,也不是為了你的筵席。”他說到這裏,突然拱手抱拳,斜向空中比了一比,還要往下接著說些什麼。

他後麵的話還沒出口,於福已經勃然大怒,怒喝一聲打斷他道:“劉朝聖,你好大的口氣,竟敢說聖上禦賜的茶葉不配你喝?”

於福這話一出口,劉朝聖頓時聽得心中一凜,暗叫糟糕,一時得意,怎麼竟然落了這個口實,若是傳了出去,那還得了?縱使皇上不予追究,但隻怕於自己的仕途經濟也是大大有礙了。

他想到這裏,連忙眼神四下掃了一眼,所幸除了他自己和於總管兩人,周圍隻有幾個下人和自己所帶的幾個軍卒在場。見到如此,劉朝聖心中略略安定了些,連忙冷笑幾聲,掩飾一下張惶神情,辯駁道:“老於頭,你不要含血噴人,本按察使最尊敬聖上,我是說你這宅院不配留本大人喝茶。”

於福一聽,越發怒上心頭,又是一聲大喝道:“放肆,劉朝聖,你可知這是什麼地方?敢說這樣猖狂的大話。”

劉朝聖見於福發怒,不由得微微一縮,隨即卻又挺起那枯瘦的胸膛,臉帶譏諷地笑道:“我當然知道,這裏是前兵部尚書,於益節於大人的府上。怎麼,本按察使說得對嗎?”

於福被劉朝聖囂張的態度氣得幾欲發狂,沒注意到他話中的不同,當即喝問道:“你既然知道這裏是什麼地方,還敢在此撒野?”

劉朝聖嘿嘿一笑:“有什麼不敢,一個前——兵部尚書的府宅,本大人為什麼不敢在這裏撒野?”他這一次刻意將“前”字拖長說出,語氣之中滿是揶揄。於福聽到他說於益節是“前”兵部尚書,心中頓時咯噔一下,暗想:自古伴君如伴虎,難道老爺出事了?所以劉朝聖這勢利小人才如此張狂。

於福想到這裏,態度不由得軟了幾分,卻故意將臉一板,向劉朝聖喝問道:“大膽,我家老爺是皇上親封的二品兵部尚書,你一個小小按察使,也敢誹謗朝廷大員!說我家大人是前兵部尚書?”

劉朝聖聽他雖然聲色俱厲,卻知他已然被自己說動,不禁心中得意,嘿嘿一笑道:“你自然不知道了,你家老爺已經被問罪拿入東廠,刻日就要問斬,你們於府都要一體抄家。本大人今天前來,就是辦這件公事的。”說罷將手一揮,回身叫道:“都進來,把守好門戶,府中無論男女老少,不許放出去一個。”隨著他的話,府門口竟一下子湧入了幾十名軍卒,一個個都持刀拿槍,凶神惡煞,虎狼一般。

於福聽說老爺被拿入了東廠,又見劉朝聖竟然真的帶了軍兵前來封門,心中不由一陣慌亂,連忙暗暗思謀對策。他還沒想出要如何應對,背後卻忽然響起一聲清脆童音:“你胡說,我爹爹是鎮守京城的大英雄,朝廷重臣,怎麼會被拿入東廠,你這人一派胡言。你看看你,一張白臉,一看就是奸臣,要抓也先抓你。”

於福一聽這童音,便知是老爺於益節的獨子於冕信,扭頭看去,果然正是花園之中的那名小童,此時臉上的葡萄酒已經擦淨,全身穿戴整齊,正指著劉朝聖高聲喝問。再看於冕信的後麵,夫人和老太太也都被驚動了,正由下人攙扶著緩步走來。

劉朝聖當於益節在位之時,隔三岔五地便來於府坐坐,這於冕信是堂堂兵部尚書的獨子,他自然一直是加意逢迎討好,熟悉無比,此時一見於冕信奔出,頓時大喜,笑道:“臭小子出來得正好,本大人還怕你這小鬼淘氣溜了出去,若是走脫了於府孽種,那可是大罪。”說著扭轉頭吩咐軍士:“把這小鬼牢牢捉住了,若是讓他走脫,本大人就砍了你們的腦袋頂數。”

他身後的幾名軍士一聽,連忙舉步上前要捉拿於冕信。於冕信年紀雖小,卻極為機靈,將頭一低,竟然從軍士的大手之下閃了過去。那軍士一下沒能捉住於冕信,頓覺臉麵無光,張口大手,又向著於冕信撲抓了過去。

軍士還沒撲到於冕信的麵前,於益節的母親,吳老太太已然在下人的攙扶之下站到了於福身旁,將手中的龍頭拐杖猛地往地上一頓,喝道:“住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