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女眼看幾劍落空,隻覺對手招穩力雄,兵刃又異常沉重,心底生出了一絲怯意。當下不敢與他硬碰,招式一變,“倏”地猱身疾進,長劍一圈劃出一道光弧,頓時把那頭陀罩在劍光之中!
顧慕思看到這裏,不禁暗叫一聲:“不好!”她出生於劍術世家,又嫁給了“天下第一劍客”白楚生,十幾年間浸淫於各門各派的精妙劍招之間,此時單論劍術在江湖中已排得上前五位,除卻內功稍遜,劍術造詣比起丈夫來也不遑多讓。她早已看出自己的丫鬟邀月招數雖快,看似著著搶占先手,實則卻由於功力不足,那攻勢隻如隔靴搔癢,時候一久定要落敗無疑。
她身旁的侍劍也看得焦急,刷地從背上抽出長劍,道:“少奶,我去幫邀月姐姐!”
顧慕思卻把手一按,道:“不忙,看幾招再說。”
這時,隻聽一聲暴喝,那頭陀足尖一點,鐵塔似的身軀竟然像紙鷂般向後平飛出兩丈,已從少女劍光中擺脫出來,他春雷也似的嗓門喝道:“兀那妮子,貧僧已讓你幾招,別不知道好歹!”
那少女邀月此時已是額角見汗、掌心發熱,兀自十分倔強,罵道:“臭頭陀,誰要你讓?”長劍一挽,又要攻上。
胖頭陀“嘿嘿”冷笑,道:“小妮子還想逞強?便叫你見識見識!”說罷,袍袖一甩,鐵杵騫地向前一送,“蛟龍出洞”徑向少女胸前撞去!他早已被邀月纏得不耐煩了,因此這招用了七成力道,那鐵杵便像疾箭般筆直打出,其勢猛惡之極!
邀月隻覺一股勁風襲到,胸口頓感一陣閉窒,當下不敢硬格,抽身便退!不料這“蛟龍出洞”乃是虛招,胖頭陀變招極快,手腕一擰,改為“狂風摧花”打橫掃去!邀月待要再避,卻隻覺周遭都是對方杵風所籠罩,哪裏有路可退?眼看著便是筋斷骨折之禍!
正在這間不容發的當口,隻見一道身影“倏”地閃出,虎頭陀滿擬一擊必中,突然覺得眼前一花,緊接著青光一閃,手中鐵杵像被一股力道向橫牽開。他那一擊本有開山裂石之力,卻被這股力道牽引得杵頭一偏,那招“狂風摧花”再也使不下去。隻聽“轟”的一聲,那鐵杵生生在地上砸出了一個洞來。
邀月死裏逃生驚魂甫定,定睛看時,隻見山莊少夫人已插在她與虎頭陀之間,一柄青虹寶劍點在虎頭陀杵頭之上,不禁叫了出來:“少奶!”顧慕思低聲喝道:“退下去!”邀月不敢有違,急忙躍過一旁。
那虎頭陀此刻也是驚愕不已,隻見眼前站著個三十歲左右的美貌少婦,自己六七十斤重的兵器卻被她用一柄又薄又輕的長劍劍尖抵住在地上。
虎頭陀雖莽,卻也懂得分寸,認得這少婦正是此間主人,當下大聲說道:“夫人請收劍,貧僧無意與鳴劍山莊為敵!”
顧慕思微微一笑,道:“虎大師是武林前輩,邀月小丫頭若果缺了禮數,你教訓一下她倒也應該。隻是,隻是大師方才那一下子未免下手重了一點。方才大夥兒不是說我鳴劍山莊已經途窮日暮了麼?打死了這丫頭,卻到哪裏再找一個來侍候我?”說罷,還劍入鞘,斂身福了一福。
虎頭陀提起镔鐵杵一看,不由得背上暗抽一口涼氣。隻見杵頭方才被顧慕思長劍點過的地方竟自崩了一塊,心道:“這娘們好厲害,這麼輕輕的一點,居然把我的鐵杵點崩了一塊,這份功力......"
當下張狂之心盡收,抱拳一揖,道:“白夫人劍法高絕,在下不是對手。”欠身退了下去。
顧慕思柳眉一揚,一對鳳目橫掃了一下廳中各人。這時廳內圍了十五個帶刀佩劍的江湖豪客,他們均是鳴劍山莊發柬相邀的武林好手,其中更不乏名幫大派的前輩名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