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書包之謎(5)(1 / 1)

尖腦殼是一個見到兔子也不一定撒鷹的人,除非這隻兔子特別壯實,利用價值特別高,否則除了花言巧語以外什麼好處也撈不著。如今他隻有黃草墩一隻兔子,這隻兔子是他唯一的希望,因此他必須再接再厲,恨不得把兔子的骨頭也吞了進去。他把他的鷹撒出來,掏出全部家當——一枚五分錢的硬幣,說:“這是首付,事成後還有更多。”

黃草墩眼屎一大堆,他先是把眼睛瞪得像那硬幣一樣圓,後又眯成一道縫,眼屎哪裏經得起這樣折騰,唰唰往下掉。他以為這就給他的了,伸手接,卻不料尖腦殼拿錢的手又縮回衣兜子裏。這時尖腦殼又說話了,他說:“現在還不能給,得再幫個忙才行。”

黃草墩的表情就像憋著尿水的小雞雞一樣硬了,他反應過來尖腦殼是一步一步下套子給自己鑽,惱怒得不行。他想說要給就給,不給就還書包的。這話都到了他的喉嚨口,卻又被硬生生咽了回去。他的眼睛不聽使喚了,緊緊盯著尖腦殼的衣兜子,他的魂更不聽使喚,已經早早鑽了進去。當時,他對自己的貪心各種恨,卻仍舊說出一句連他自己都嫌沒有骨氣的話。他說:“隻要給錢,都好說,都好說。”

黃草墩喜歡打紙板和三角板,金剛們的新紙板和新三角板幾乎都是他貢獻的,大家都追著跟他來。三天兩頭輸,每學期新課本發下來,往往在期中考試前後就能輸個精光。期末考試前大家都拚命拿書出來背,隻有他一個人對著書包念念有詞。尖腦殼讓他找幾本書來充充數,他為難得不行,一雙手像刨木板一樣在腦袋上刨了又刨,才說:“你又不是不知道,我的書……”

尖腦殼一聽就笑了,他想起來打紙板時,也經常對著黃草墩的新紙板流口水,這時,他的聰明才智又一次派上用場,他說:“報紙之類的總有些的吧?!”

黃草墩又貓著腰厥著屁股找一通,搜出一疊舊報紙,三本連環畫。莊家輪流做,這回黃草墩變狡猾了,他做了回奸商,趁火打劫狠狠割了尖腦殼一刀,他的原話是,他這回把尖腦殼割得血淋淋的。他先把找到的東西告訴尖腦殼,卻沒有把這些東西拿出來。結果,他如願以償拿到了那枚硬幣,又如願以償把尖腦殼的報酬價碼逼出來,甚至還成功地將報酬在報價的基礎上翻了一番。

尖腦殼像砧板上的肉一樣別無選擇,隻有任宰的份。他心裏一邊難過著狂罵黃草墩是狗日的,一邊琢磨怎樣才能找些損失回來。這時他慶幸了:幸虧隻付了首付!接著他關照黃草墩,說,這件事情務必保密,誰都不能告訴,一旦走漏風聲欠著的報酬就一筆勾銷。

黃草墩滿口答應:“沒問題。”

尖腦殼從黃草墩那裏解決了書包問題,黃草墩在尖腦殼身上拿到了一枚硬幣的首付款,於是,他們的友好關係也順便恢複了。尖腦殼想到了一帆風順這個詞,便還想做成第三筆交易,說:“看在我們關係那麼好的份上,我請你吃一隻油炸粑,換你一句話。”

黃草墩:“什麼話?”

尖腦殼:“有沒有看到我的書包?”

黃草墩就往屋裏走,他是故意轉身的,生怕尖腦殼從自己的眼睛裏發現問題。黃草墩走到門邊才轉過身來,這時他掂量出油炸粑與另外兩個朋友之間的友誼孰輕孰重,他告訴尖腦殼:“當時真沒注意,要不你再去洞裏找找,也許被狗叼走了。”

尖腦殼信了,他點點頭,又搖搖頭,看了看從大坡冒出頭來的太陽,自言自語道:“怕是找不到了。”

離開黃家,尖腦殼就背著連環畫和舊報紙去學習文化了。他走在陽光燦爛的上學路上,一步一步走得咣咣響。新的一天,同學們看到的不再是兩手空空尖腦殼,那個灰溜溜的尖腦殼已經煥然一新了,大家都看到了一個全副武裝起來的尖腦殼,一個迎著朝陽走得堅實有力的尖腦殼。

“我把他好好宰了一把!”黃草墩說完,沒忘記給自己表功。

“這就是你做的事?!”吳疙瘩冷冷地問。

“他平常吃肉都不帶吐骨頭的,這還不解氣呀?!”黃草墩說。

“真沒想到你是這樣的人!”胖墩也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