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大鵬聞訊起身對陳正說:“陳弟,你現在行動不便,就由弟妹陪著在門樓內好好坐著,為兄這就去禦敵,你放心,這次韃靼人依舊攻不下。”說完便昂首闊步地出門指揮,他出門沒多久,那些官吏還有商賈士紳們便接踵而至地進了門樓,生怕晚一腳,自己就要被留在外麵。
陳正很想回到城頭上繼續戰鬥,無奈此時他已經實在沒有一絲精力,隻好聽從陸大鵬的安排,他坐在椅子上,頭虛弱地依偎在趙雪兒的懷裏,心裏始終惦記著城頭上的戰事。
趙雪兒心中卻沒有任何雜念,隻念著他懷裏疲憊的相公,她也顧不上滿廳的人了,雙手摟著陳正,將臉溫柔地貼在他的頭上,輕輕地說:“相公,你真勇敢。”
陳正微笑了下輕聲說:“勇敢什麼,不咬牙將箭頭取出來,相公這左胳膊就廢了,難道你想相公變成獨膀子啊?”
“就勇敢,就勇敢。”趙雪兒噘著小嘴嘟嘟地說:“全底下就我相公最勇敢。”
陳正奸笑了聲說:“既然相公這麼勇敢,你可不可以親相公一下?”
陳正說完,趙雪兒哭紅的臉還是隱現了一抹紅暈,她將陳正摟得更緊地搖搖頭說:“不要,這麼多人在這,相公故意要雪兒羞人。”然後聲音壓得更低了說:“等回家,雪兒親你一百下。”
陳正聽了,又微微地笑了笑沒再說話,他眼睛直勾勾地看著門外列隊的人群,吹進屋內的北風像是裹著硝煙的味道,在屋內漫延。
突然,屋外的人群像是有些不安,陳正見狀眉頭一蹙,屋內的那些丘八爺們似乎也察覺到了異樣,有兩個膽子稍大一點的悄悄地湊近門口向城外張望了下,然後惶恐地大叫道:“不好了,韃靼人不知道從哪裏得了兩架投石車。”
屋內人群聽這人一咋呼,個個開始變得浮躁起來。陳正也被這消息給震住了,韃靼人輕騎快馬突襲城下,怎麼可能帶得了龐大沉重的投石車?若是能帶得了投石車,還不如帶大炮呢。現在唯一可以解釋的就是這兩架投石車是韃靼人趁剛才休戰的數個時辰內趕製的,韃靼人果然是橫掃過世界的民族,百年來的攻城略地讓他們對攻城器械的使用已經達到了如火純青的地步,竟然在這麼短的時間內趕製出兩架投石車。
韃靼人上一回合之所以沒能攻下城池,絕大部分原因是他們的攻城器械單一,除了雲梯之外沒有任何攻城器械。現在韃靼人有了投石車,攻城威力頓時大漲,隻要大門不幸被他們的投石車打中,那麼誰也阻擋不了韃靼的鐵騎,城池必失無疑。
陳正見局勢又緊急了起來,屁股也坐不住了,雖然渾身乏力,但還是極力要求趙雪兒將他扶到門口。趙雪兒與他僵持了一會兒,實在拗扭不過他,隻好扶著他小心翼翼地來到門口。此時韃靼軍的投石車已經到了火炮的攻擊射程內,陸大鵬正指揮火炮手想用火炮將韃靼軍的投石車摧毀。
無奈連續發了兩炮,十二門炮沒有一彈擊中韃靼的投石車,眼看投石車就要進入攻擊城牆的射程之內,再不摧毀它,後果不堪設想。不過這也不能怪火炮手,一來這些火炮手隻知道遞彈、填膛、點火,將炮彈打出去他們的任務就完成了,至於這炮彈打到了哪裏,他們也不知道;二來此時的火炮也不像現在那麼先進,上下左右調節起來很方便,那時候,整個火炮唯一的結構就是一杆炮筒,連支撐都沒有,想要用這種火炮打中指定的目標,那對火炮手的要求實在是太苛刻了。
所有人見連續發了兩炮都沒能打中投石車,心中不禁焦慮起來。此時,韃靼人的投石車已經到了攻擊範圍之內,隻見他們將投石車推至正對城門的地方停住,所有人都知道韃靼人要開始投石攻城了,個個都嚇得避開投石車正對的地方。投石車正對大門,而大門的正上方則是門樓。
此時門樓內的丘八爺們見狀,也顧不得外麵安全不安全了,反正現在裏麵最不安全,個個急著往外湧。好在陳正有先見之明,知道他們會湧出來,已經事先叫趙雪兒帶著他離開這是非之地,否則定要被這些人擠得跌倒在地。
大家正對韃靼人準備投石攻城一籌莫展,突然,前來助陣的商隊裏走出一個中等身材,左半邊臉上橫著一條刀疤的中年漢子,隻見他徑直地走到門樓正前方的那門火炮邊,然後指著最近的一門火炮說:“快,將那門火炮下的沙袋給我抽出來。”
火炮手見這人胸有成竹的樣子,竟然心甘情願地聽他指揮,幾個人七手八腳地將那門炮移開,把墊在炮筒下的沙袋全部搬到了門樓正前方的那門炮旁。
隻見那人蹲在這門炮筒屁股後麵,右手伸出,翹起大拇指,左眼緊閉,右眼通過那根翹起的大拇指瞄準韃靼人的投石車,嘴裏不停地念叨:炮筒屁股墊高,炮筒往右移一移,再移一移,多了,往左去一點,行就這樣,點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