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疤男叫完點火後,隻聽得一聲巨響,那門火炮投射出一枚熾火燃燒的炮彈直中韃靼人右邊的那架投石車,將其擊得粉碎。眾人見狀,無不一陣歡呼。陳正驚訝地看著毫無表情的刀疤男,暗忖:果然是個人才,若是他能投身我大梁火炮軍營,傳授我大梁火炮手這番技巧,那對我大梁火炮的威力可是質的提升。
然而,就在眾人歡呼的同時,韃靼人左邊的那架投石車已經蓄勢待發,隻是投石車的力道用大了,方向打得很正,但是石頭偏高了,正中城門上方的門樓,將門樓前麵的飛簷擊得粉碎,整個飛簷都坍塌了下來。
飛簷剛坍塌下來,就聽見有人喊道:“不好啦,趕緊救人,楚員外被壓住啦!”
眾人一聽趕緊上去挪動壓在楚世傑身上的木梁和瓦礫,可是一根木梁正中楚世傑的腦門,腦漿都被砸了出來,再等眾人將他從瓦礫中抬出來時已經斃命了。
陳正見狀心頭一驚,突然想起自己要將楚世傑帶到城樓來時,楚若雲飛身出來相阻的畫麵。如今楚世傑斃命城樓,那楚若雲還不得恨死自己?想到這,他雙腿有些發軟,好在有趙雪兒扶著,否則定要癱坐在地。
此時,刀疤男見已經不慌不忙地在調整炮筒瞄準韃靼人另一架投石車,而韃靼人的投石車也在調整位置跟力道,想要一舉炸破龍裏縣的北大門。
眾人為楚世傑的死躁動了一會兒,現在又重新投入到火炮與投石車的較量當中,沒人敢發聲,都屏住呼吸看著那杆漆黑烏亮的炮筒。在刀疤男叫了聲點火後,嘶嘶燃燒的導火線承載著全稱牆上人的希望。導火線燃完,就聽見“砰”的一聲巨響,炮筒往後一震,激起一層煙土後,炮彈直衝雲霄,劃出一道完美的弧線落在了韃靼人左邊那架投石車上。
然而,就在炮彈摧毀投石車的那一刻,韃靼人也調整好了投石車並且將石彈發出。炮彈摧毀投石車的巨響還沒消失,隻聽“哐當”一聲,伴著城牆一陣劇烈抖動,城門被石彈擊中了,北大門被韃靼人攻破了。緊接著,伴隨而來的是韃靼騎兵震天顫地的馬蹄聲和山崩海嘯般的喊殺聲。
“不好!”陸大鵬大叫了一聲後趕緊吼道:“還愣著幹什麼,門樓左邊的人全部留在城牆上禦敵,右邊的人全部跟我下城牆堵住大門,千萬別讓韃靼人騎兵進城。”
那些官吏和商賈士紳們見城門被韃靼人撞開,韃靼騎兵正呼嘯而至,又見楚世傑被砸得人不人,鬼不鬼的樣子,個個嚇得魂飛魄散,陸大鵬率人下城之後,他們也緊跟著屁滾尿流,連滾帶爬地下了城牆,抱頭鼠竄地逃跑了。
陸大鵬帶著五、六百人堵住城門,將石頭、拒馬、沙袋等等能用的東西全都堵在門口,盡量延緩韃靼人進攻的步伐。然而這些東西並不能起到太大的作用,很快,城門已經堵不住韃靼人如同潮水般的湧進,跟圍堵在城門下的守軍刀光劍影地混戰在一起。
守軍中隻有一部分軍士有真正的武器,大部分鄉勇以及自願參戰的人不但沒有武器,也沒有什麼戰鬥力,韃靼騎兵騎在馬上砍殺他們簡直比切菜還要容易。在自願參戰的守軍中有一批人是北來的商隊,他們行走江湖不但有身本事,而且也自備刀槍,隻因人數稀少,顯然在人流如潮的韃靼騎兵的衝擊下起不了什麼作用。
趙雪兒見城池即將失守,而陳正此時此刻卻站在城上一動不動,她搖了搖陳正的胳膊問道:“相公,我們怎麼辦?”
陳正心如死灰,看著眼前黑壓壓的蜂擁而至的韃靼騎兵頃刻間就能衝進城內,這城必然是守不住了。他深情地看著一臉茫然的趙雪兒微微笑了笑說:“雪兒,你恨我將你帶進城內嗎?”
趙雪兒相視一笑,然後十分幸福地將頭靠在陳正的胸口搖搖頭說:“怎麼會?隻要跟相公在一起,就算是上刀山下火海,雪兒也無怨無悔。”
陳正既欣慰,又愧疚地摟著趙雪兒的纖腰在她額上深深地親吻了一下,他鄙夷地看著那些抱頭鼠竄的官吏商賈冷笑道:“無權無勢被壓迫的人尚且能在這守衛這座城池直到最後一刻,而這些掌握財富和別人生死的人,卻像驚弓之鳥,逃得比撒腿的兔子還快,膽量還不如一個女人,不知道他們是否對他們作為一個男人感到羞恥。”
趙雪兒不再說話,她輕輕得深吸了一口氣,再次將頭紮進陳正的懷裏,雙手將他緊緊抱住,心想:能跟相公至死也不分開,我也無欲無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