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個時辰後汪隆衡將楚世傑的屍體從仵作房招搖過市地運了回來,楚若雲和趙雪兒也跟在隊伍後麵。陳正已經忙了好幾天,向劉山虎借口說肩上疼痛難忍,想請兩天假,等都指揮使人馬到了那天再回縣衙辦公。經過兩天奮戰,縣衙的人手調度已經周轉得開,事務也能處理得過來,於是劉山虎便答應了陳正的要求。
陳正擔心汪隆衡對他陽奉陰違,於是親自在楚世傑家監督靈堂布置的工作以及汪隆衡家到底有沒有給楚世傑披麻戴孝。他之所以叫汪隆衡全家替楚世傑披麻戴孝,一來是要汪隆衡向楚世傑賠罪,二來,楚世傑在這無親無故,他好歹也是個大戶,去世了靈前隻跪著一個幼女和一個老仆人,未免太蕭清,所以叫汪隆衡全家給他添添氣氛。
見陳正為此事已經忙了半個上午,心疼壞了一旁揪著小嘴的趙雪兒。見這會兒沒有什麼事情,她上前拉了拉陳正的袖角說:“相公,你早飯還沒吃呢,先吃早飯吧,雪兒剛剛替你熱過了,等吃完了雪兒好給你換藥。”
陳正此時的確饑腸轆轆,好在自己有個貼心的賢妻,讓他無論如何都覺得心裏暖暖的。他對趙雪兒笑了笑然後伸手去掀籃子上的布蓋說:“相公最喜歡吃雪兒做的飯菜了,今天都給相公做了些什麼?”
趙雪兒見陳正誇她,狀嬉笑著眼睛得意地說:“一碗小米粥,兩個饅頭,我還特地煮了兩個雞蛋,相公有傷在身,要多補補。”
陳正欣慰地坐到角落美滋滋地吃起早飯,趙雪兒趁機找楚若雲討一間偏屋替陳正換創傷藥。
楚若雲見陳正三下五除二地就替她解決了難題,還使得觸犯他父親靈柩的汪隆衡心甘情願地帶著全家替他父親披麻戴孝,心中對陳正的恨意也漸漸消減。她聽趙雪兒說要替陳正換藥,便自告奮勇地要幫忙。
陳正吃完飯後來到那間偏屋裏脫去了上衣,他左半邊身子纏著厚厚的繃帶需要全部解開,並且傷口處也需要用清水處理一下,擦拭幹淨。陳正麵對著屋門坐著,趙雪兒站在他身後細心地解著繃帶,生怕一不小心弄疼了他。
此時楚若雲打了盆溫水從外麵走進,恰好與陳正四目對視,二人不約而同地都心頭一震。楚若雲見到陳正裸露的上身,雖談不上什麼孔武有力,但青年男子身體上那結實的線條還是讓她臉上微微泛起了紅暈,她咬著下嘴唇,低著頭,腳步有些慌亂地走到陳正身後,將水盆放在桌子上,然後靜靜地站在一旁。看見趙雪兒輕柔地用濕布在陳正已經發黑的傷口周圍輕拭著,楚若雲突然覺得這副畫麵對女孩來說是那麼的溫馨,心頭不禁有點酸意。
這幾天來滿城都瘋傳陳正那天守城時的壯舉,所有事情都被眾人添油加醋,傳得栩栩如生,神乎其神。事情雖然很多,但最吸引楚若雲的還是韃靼退軍後,陳正在萬人湧動的城頭上緊緊地摟住趙雪兒,二人忘我地激吻起來的那一幕。
楚若雲無法想象那個畫麵,隻覺得,身為一個少女,若能在萬眾矚目的情況下,被一個少年英雄摟在懷裏激吻那該是多麼的幸福,怕是每晚睡覺都會幸福得笑醒。
楚若雲看著眼前這親昵無比的陳正和趙雪兒,心頭的酸意也越來越濃,情不自禁地將趙雪兒幻想成了自己。
當晚楚若雲請陳正跟趙雪兒留在家裏用餐,商討明日的喪事。陳正心存愧疚,決定帶著趙雪兒親自為楚世傑披麻戴孝,主持喪禮,這讓楚若雲倍加感動。席上陳正仍然稱呼她楚姑娘,她以稱呼過於冷淡,不宜主持喪禮為由極力要求陳正改口,稱呼她若雲就行,而她,改稱陳正為陳大哥。
女人的閨名男人不能隨便稱呼,可是楚若雲極力要求,陳正又見趙雪兒似乎沒有反對的意思,於是隻好答應。
第二天,靈堂布置完畢,喪事重新操辦,陳正以曾經受過楚世傑接濟的理由親自披麻戴孝站在門口迎賓,而趙雪兒也跟楚若雲跪在一起向吊唁的人還禮。不少與楚世傑打過交道的商賈士紳見狀不敢得罪,紛紛上門吊唁,楚世傑的喪事也辦得體麵了許多。
不過讓陳正沒想到的是,朱嘯天竟然也來了,他跟楚世傑毫無交情,又沒人去請他,他為何不請自來,陳正實在想不通。
不過楚若雲是何等冰雪聰明,見朱嘯天看她時那雙色迷迷的眼睛,就知道是來者不善,無奈人家身為總兵參將,又是來給父親吊唁的,你總不能當著眾人的麵把他給趕出去。
喪事完畢,眾人都看著朱嘯天,畢竟他是這院子裏品軼最高的朝廷官員,他不走,誰敢先邁出步子?直到朱嘯天招呼眾人先散去,他有要事找陳正商量,眾人才依依謝禮離開楚家。
陳正見朱嘯天有要事找他,想必是什麼軍務要事,趕緊將他請進書房商議,畢竟明日山西都指揮使的車駕就要到龍裏縣了,如此高官親臨前線,所有的事情都不能馬虎。
陳正與朱嘯天二人坐罷,家裏已經沒有丫鬟,總不能叫縣丞夫人端茶倒水,於是楚若雲親自沏了壺茶送進書房站在一旁伺候,那妖嬈的身姿直看得朱嘯天垂涎三尺,如釘子般的眼神久久不能從她那豐乳翹臀上挪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