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44嚴崇生疑】(1 / 2)

陳正味同嚼蠟地吃了一碗飯,吳葉秋本想勸他再吃一碗,但見陳正那魂不守舍的樣子,知道自己那樣做隻是自討沒趣,於是一邊收拾碗筷一邊說:“陳公子,我知道你今晚肯定會在這陪夫人過夜,不過夜間天寒地凍,你可要注意保暖,切不能傷害了自己的身子啊!”

陳正吃完飯便重新回到趙雪兒的枕邊,他見吳葉秋對他關懷備至,於是十分感激地向她道了聲謝。吳葉秋收拾好茶案後又替陳正點了一根蠟燭,室內昏黃的光線朦朧地灑在陳正略顯佝僂的肩背上,直看得吳葉秋心中湧出陣陣淒涼。

吳葉秋躡手躡腳地退出診室,輕輕地將門帶上,幽靜的屋內又隻剩下形如枯木的陳正和迷迷昏睡的趙雪兒。陳正溫柔地替趙雪兒將被褥蓋好,又輕柔地在她額上親了一口,滾燙的額頭像是燒紅的鐵板一樣灼燙了陳正的雙唇。

陳正握住趙雪兒的手坐在枕邊,頭跟背依靠在床幃欄上,眼睛側視趙雪兒又喋喋不休地講起了讓人撕心裂肺的真言摯語,直到大腦失去意識,模模糊糊地睡著……

嚴崇這幾日異常的忙碌,昨天他剛剛擺平了楊孝全、王揚和楊一夫,逼迫三人致仕辭官,中樞要員一下子空缺三名。雖然整件事情從頭到尾嚴崇都未在朝堂上發一言一語,但其實幕後的推手就是他。

順承帝一直被宮女和太監雪藏了七年才被世人知曉,回到永安帝身邊後當即就被封為太子。那一年,恰好十五歲的嚴崇連中三元,名聲大噪,於是第三年永安帝為太子開學授課,並欽點嚴崇為順承帝的侍讀,從此嚴崇陪伴在順承帝的身邊九年,直到順承帝十九歲那年登基。

順承帝一登基便升嚴崇為吏部郎中令,沒一年又升吏部左侍郎,沒兩年又升吏部尚書。嚴崇三年內連跳五級,從七品東宮侍讀一躍成為六部之首的正兩品吏部尚書,並一直把持這掌管天下官吏的機構最高長官一職將二十多年,如今大梁帝國一大半的官吏都出自嚴崇的麾下。

順承八年,嚴崇又升平章政事,繼續領吏部尚書。平章政事位同副丞相,主要用於監督丞相和分散丞相的一點權力。順承十年,寧王造反,後查出丞相周輔與寧王勾結,欲裏應外合奪取政權,遂被順承帝誅連九族,嚴崇名正言順地坐上了帝國丞相的大位。至此,嚴崇已把持大梁帝國的朝政十七年,又深得順承帝的信任,遂不斷利用權力和陰謀排除異己,大梁大部分官員都對其馬首是瞻。

嚴崇的結發妻子馬氏今年的身體狀況急劇下降,焦急萬分的嚴崇想起了告老退休的前太醫院院使吳玉珍,遂請其為馬氏診治,從那以後吳玉珍每個月都要來一趟相府替馬氏針灸祛病,才得以控製住馬氏惡化的病情。

天色昏黑,疲憊不堪的嚴崇回到相府,他知道今日是吳玉珍來府上替其針灸的日子,所以徑直地去看望馬氏。以往吳玉珍替馬氏針灸完,馬氏的氣色都會好很多,可是今日馬氏的氣色卻並未好轉,嚴崇困惑地問馬氏說:“夫人的臉色看上去不大好,難不成這吳玉珍今日的手法沒做到位麼?”

馬氏幹咳了兩聲皺著眉頭回答說:“老爺記錯了吧,今日吳太醫並未給妾身瞧病啊?”

嚴崇聞馬氏言,臉色微恙地疑惑道:“什麼,難不成這嚴寬沒去請吳玉珍來?”他板著臉回頭對侍奉在一邊的丫鬟說:“去,把管家給我叫來。”

丫鬟唱個喏匆匆地出門,不一會兒就將嚴寬叫來。嚴寬見坐在椅子上的嚴崇臉色像是鐵青般不好看,知道嚴崇叫他過來所為何事,一見嚴崇的麵就“噗通”一聲跪在地上,語淚俱下地說:“相爺,這事可怪不得奴才啊,奴才下午有去請那吳玉珍,可是剛將其請出大門口,就被一個叫陳正的小子生生搶了回去,要吳玉珍先替他娘子瞧病。”

“陳正?”嚴崇心頭驚了一下說:“可是那個新晉東宮侍讀的陳正?”

嚴寬已從嚴世奇的口中得知陳正的身份,於是點點頭說:“正是、正是,那人口口聲聲說自己是相爺的門生,卻還跟相爺搶奪吳玉珍,不但對相爺口出不敬,還動腳踹倒了奴才,這一切咱府上的兩個馬夫還有吳府的數名奴仆都可以作證。”

“沒用的東西。”嚴崇咬牙切齒地罵道:“既然有兩個馬夫跟你一同前去,你們三人難道還搶不過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書生嗎?”

嚴寬一聽大哭喊冤地說:“奴才冤枉啊!奴才冤枉啊!相爺有所不知,奴才正打算夥同馬夫從陳正手裏搶回吳玉珍,奈何陪同陳正前來的一聲稱自己是都察院右都禦使楊孝全的人出麵調解,奴才見其是朝廷二品大員,不敢輕舉妄動啊!”

“什麼?”嚴崇這下子驚得跳了起來,不相信地指著嚴寬問道:“你再說一遍,是什麼人出麵調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