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47有心栽培】(2 / 2)

順承帝接著又問陳正說:“朕聽聞你夫人前日病危,今日身體可有好轉啊?”

陳正這下驚訝得有些恍惚了,他愣了會兒才有些不知所雲地說:“托聖上鴻福,賤內身體已無大礙了。

順承帝“嗯”了一聲點點頭說:“沒事就好,來人啊,傳朕口諭,召太醫院院判吳學禮替朕去慰問陳夫人,並替其把脈,回來向朕稟報陳夫人的健康狀況。”

陳正聽聞情不自禁地跪在地上情真意切地拜謝說:“罪臣陳正何德何能,竟得皇上如此厚愛,罪臣替賤內多謝皇上,吾皇萬歲。”

大臣們再也憋不住心中的驚訝了,朝堂上頓時一片嘩然,殿裏站的仿佛已經不是溫文爾雅的大臣了,完全是一群擠在草窩裏聒噪不安的公鴨。直到司儀太監喊了數聲肅靜,金鑾殿裏才慢慢地恢複安靜。

重新安靜的大臣們,所有人的臉上都掛著驚訝和困惑,隻有嚴崇麵無表情地不言不語,像是一切盡在意料之中似的。

此時,麵色恐慌的蕭廣衝進了殿內,見殿內異常肅靜,而陳正又跪在地上,還以為順承帝已經降罪於陳正了,於是趕緊跪在陳正身邊對順承帝語氣急促地叩拜道:“侍讀陳正一時無禮衝撞了丞相,兒臣請求父皇恕罪。”

順承帝見不明真相的太子來替陳正求情,不禁心中暗笑。但是他知道,一件事總得有人對,有人錯,若是就這樣當著百官的麵宣布陳正無錯,那就暗示這件事嚴崇錯了。所以他克製住不讓自己笑出聲,依舊以皇帝威嚴的口吻說:“東宮侍讀陳正,雖救妻心切,卻衝撞了恩師嚴丞相,實乃目無尊長,此罪不能饒,著人押出午門,廷杖二十。

相府家奴嚴寬見死不救,毫無憐憫之心,實乃枉為相府管家,此事皆因此人而起,亦著人押至午門,廷杖三十,以儆效尤。至於嚴世奇,雖行事魯莽,但孝心可嘉,朕褒獎其為國子監太學生,一來希望其發揚孝心,二來也希望其能束縛劣行。”

順承帝這有獎有罰的做法令所有人都欽服不已,表明裏是打了陳正,可又差人去慰問他妻子;表明裏是打了家奴嚴寬,可又褒獎嚴世奇為太學生,讓文武百官不知道,對於這件事,皇帝到底是判定誰對誰錯,隻有君心難測,才能始終讓百官忌憚在心。

順承帝宣完,陳正跟嚴崇同聲拜謝皇恩,此時門外進來倆侍衛將陳正押去午門行刑,同時又有另一隊侍衛去相府抓嚴寬。

順承帝見百官對於他的判罰沒有任何異議,於是又說道:“今日為時已晚,有事明日再商議,諸位愛卿退下吧,太子留下,朕有話要說。”

司儀太監聞言宣旨退朝,百官行禮後依次退出大殿,不一會兒,偌大的殿內隻剩順承帝跟太子,還有司儀太監魏宏。

順承帝坐在龍椅上對蕭廣招了招手說:“來,太子上來說話。”

蕭廣見順承帝隻是罰陳正廷杖二十,並沒有罷黜陳正東宮侍讀的職位,所以懸著的心已經放下了,他幾步躥到龍椅邊上,順承帝慈愛地握住他的手將他拉坐在自己身邊。

皇帝的龍椅隻有當世皇帝能坐得,即使是太子,也不能在老皇帝還在世時有所覬覦。但順承帝隻有這麼一個兒子,這皇位遲早是他的,所以也沒那些顧忌了。

直到這時,順承帝才一改剛才嚴肅的表情,麵露微笑地說:“太子不在東宮認真上課,為何跑進殿裏替陳正求情了?”

蕭廣見父皇龍顏微笑,也嗬嗬地笑了兩聲說:“兒臣還以為父皇要過於苛責陳正,所以一時心急,就擅自來殿裏了,還請父皇恕罪。”

雖然蕭廣已經長大,但順承帝還是像對待小孩子般捏了捏他肉肉的臉頰說:“你也知道護人了,跟父皇說說,你跟你這個侍讀接觸了幾天,有何感覺啊?”

蕭廣毫不避諱自己對陳正的喜愛之情說:“兒臣很喜歡陳正,跟他談論什麼事情,兒臣都覺得十分舒暢愉快。父皇別看此人是個書生,可是其在龍裏縣一戰的表現,堪稱大將風範。而且其在政治上的見解也頗有獨到之處,真是個允文允武,不可多得的人才。”

順承帝聽聞欣慰的點了點頭,蕭廣對陳正的讚美之詞讓他想起了自己剛登基時,國家內憂外患,全靠嚴崇力挽狂瀾,自己才能穩坐皇位。如今嚴崇已老,朝中重臣大多年事已高,的確是要替太子找一個年紀相仿的棟梁之才輔助他,這陳正跟嚴崇竟有如此驚人的相似之處,定能堪當大任。

順承帝想到這又微歎了口氣繼續心想,隻是這陳正年輕莽撞,有時做事太過義氣不計後果,若不經曆一番磨練,讓他少年得誌,難免要目中無人,過於傲盛。如此的話,一個好好的棟梁之才就要變成驕橫跋扈的權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