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48午門廷杖】(1 / 2)

朝會司儀太監一般都是由司禮監掌印太監擔任,魏宏曾是永安帝的貼身隨侍,當年就是他豁出命告訴永安帝有一個七歲皇子的存在,才使得那個皇子,也就是順承帝能夠坐上皇位,所以順承帝繼位後就將司禮監掌印太監一職賜給了魏宏。

大梁帝國的宦官係統十分完善,有十二監、八局、四司,共二十四個衙門,其中地位最高的兩個便是司禮監和禦馬監。

司禮監總管宦官事務,並且承啟皇帝與相府之間的聯絡。皇帝不可能時時都能與丞相在一起商討國策,而丞相日理萬機,亦不可能一有什麼事情就進宮麵聖,所以皇帝與丞相之間大多都是以奏章方式往來,而負責傳遞奏章和旨意的機構就是司禮監。

至於禦馬監,主要負責戍衛宮廷的龍驤衛和虎鑲衛的調度,涉及到了軍權,所以其地位僅次於司禮監。

魏宏為人機靈,處事圓滑,順承帝是他一手帶大,對於順承帝的脾性和想法,他可以說是捉摸得一清二楚。他知道,順承帝罰陳正廷杖二十也就是在百官麵前做做樣子,其實心裏哪舍得陳正吃那二十板子?所以趁順承帝跟蕭廣談心時悄悄囑咐小太監,趕緊去午門叫行刑太監對陳正下輕棍。

下輕棍是個暗語,顧名思義就是輕打,與其對應的就是下實棍,就是往死裏打。廷杖由來已久,宮中時常有觸犯龍顏的官員被皇帝下令押至午門廷杖,但是由於官員的情況和皇帝的心思不一樣,這行刑的力度也就不一樣。

這刑棍有半丈長,由堅硬的實木打造,有三十五斤重,行刑時若是掄圓了打,兩棍子就能叫人斃命。但是這些刑棍手們經過長期的訓練,早就將力道掌握得如火純青,別看棍子個個掄得像是千鈞壓頂般氣勢如虹,但是一棍子下去,屁股上的皮愣是不破。

小太監在行刑太監耳邊悄悄嘀咕幾句,這行刑太監眯著眼睛點點頭,一副了然的樣子。此時陳正已經被押到了午門前的廣場,不多久,麵如土色的嚴寬也被押解過來。

行刑太監見犯人到齊,於是高聲宣道:“奉皇帝口諭,罰犯人陳正廷杖二十,罰犯人嚴寬廷杖三十。”說完,他把手一揮,陳正跟嚴寬立刻被人搬上了刑案趴在上麵,雙手雙足也被人用繩子緊緊地固定在案上,然後拔去了褲子,又用一匹麻布將他們包裹得嚴嚴實實,整個人完全動彈不得。

陳正不清楚順承帝的用意,見這架勢十分恐慌,又見那跟大腿一樣粗的,烤漆在朝陽下閃閃發光的刑棍,心頭不禁發毛,連屁股上的肉都顫抖了起來。他不敢再東張西望,低下頭去,將臉緊緊地貼在案上。

準備工作一切就緒,忽然,那傳訊的小太監走到陳正旁邊蹲下身子悄聲地說:“一會兒對大人下輕棍,不管感覺如何,大人一定得死命叫喊呐。”

陳正聽得一頭霧水,剛抬起頭,那小太監已經低頭趨步地跑開了。他還沒反應過來那小太監的話是什麼意思,就聽見那行刑太監大喝一聲說:“行刑。”兩個刑棍手便手執刑棍走到陳正跟嚴寬的身後,高高舉起刑棍,大喝了一聲掄起刑棍拍了下來。

刑棍在空中呼嘯而過,聽這凜冽的風聲確實威勢駭人,可這一棍子落在屁股上,除了有點麻辣辣的感覺外,果然沒有多少疼痛感,這感覺就像是吃了花椒後那麻麻的嘴唇。

陳正正奇怪,忽聞身旁的嚴寬撕心裂肺地慘嚎,把他嚇了一跳。他扭頭看去,就見嚴寬咧著嘴,擠著眼,麵孔扭曲地像是將五官擠到了一起。他這才反應過那小太監的話,於是也學著嚴寬的樣子裝出殺豬般的哀嚎。

雖然是下輕棍,可三十五斤的刑棍打在屁股上,一次兩次還好,但次數一多,依然會將屁股打得皮開肉綻,痛感也愈來愈烈,所以十棍開外後,陳正的慘叫聲也半真半假,不全是偽裝的了。

陳正的二十杖打完,刑棍手棄了刑棍,接著,三個軍士上前來到他的旁邊,分別站在四角。此時嚴寬的三十杖還沒結束,陳正又扭頭看了看他,隻見他被麻布包裹的身子不停地抽搐,像是一條蠕動的蛆蟲。他的發髻已經鬆散,散亂在額前的頭發摻和著臉上縱橫的老淚和汗水,這淒慘的景象無不讓人聞者落淚,見者傷心。

不一會兒,嚴寬的三十杖也行刑完畢,他的體力已經耗盡,一動不動地趴在刑案上,將僅剩的力氣全部用來喘粗氣。此時,同樣又有三名軍士跑到嚴寬身邊站在他的四角,陳正不知這些人要幹什,正疑惑,隻見那些軍士分別提起裹在他們身上的麻布四角,然後將他們舉了起來,接著,軍士們齊呼一聲同時發力,將陳正跟嚴寬高高拋起,隻聽“噗通”兩聲,陳正跟嚴寬被重重地摔在了地上。

嚴寬本來已經被打得神誌模糊,再被這一摔,立刻暈厥了過去。陳正也被摔得眼前一黑,幾乎喘不過氣。他隱忍劇痛地趴在地上,好半天才像是抽絲般吸了幾口氣醒過了神,渾身被摔得像是骨頭都散架似的,沒有一個關節能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