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48午門廷杖】(2 / 2)

杖刑完畢,刑棍手抬著刑案跟刑棍撤離,午門廣場上隻剩下顫顫蠕動的陳正跟昏死過去的嚴寬。過了會兒,劉景和鄭可帶著幾個東宮的小太監迅速跑到刑場手忙腳亂地替陳正穿好褲子,然後將他往東宮抬,一直畏縮在旁的相府家丁見狀也唯唯諾諾地跑到嚴寬身邊將他抬了回去。

此時蕭廣已經從太和殿回來,正焦急地在殿內踱步等消息。雖然父皇在耳邊悄悄告訴他,一會兒對陳正不會真打,但他的心依然躥跳不已,早早傳一名太醫在殿內候著,等陳正一來就替他療傷。

不一會兒陳正被抬進殿內,小太監們聽蕭廣的指揮將他放在了書房的暖炕上,候職的太醫趕緊上前遞了一瓶藥給陳正說:“陳侍讀快喝下這瓶藥,保證傷口不留疤痕。”

陳正顧不了許多,接過藥瓶一飲而盡。那太醫又扒開陳正的褲子自己檢查了下傷口說:“請太子殿下跟陳侍讀放心,隻是破了一層皮肉而已,傷勢不大礙,隻需敷上卑職的金瘡藥,不出三日傷口就能愈合。”太醫說完,從藥箱裏拿出幾瓶藥和一些工具,先是替陳正清洗屁股上的血跡,再是撒了些止血散,最後均勻地塗抹了一層黑色的金瘡藥。

陳正的屁股剛上了金瘡藥,還不能穿褲子,所以隻好光著屁股趴在炕上,好在東宮裏沒有宮女,所以陳正也沒覺得有什麼難為情。倒是蕭廣看見陳正裸露在外麵塗抹得斑斑點點的屁股,不禁哈哈一笑說:“沒想到陳侍讀的屁股也別有一番風味嘛。”

劉景見蕭廣打趣,也隨之媚笑地附和說:“就是就是,可比奴才的屁股好看多了。”

“去你的。”劉景剛說完,蕭廣一腳踹在他屁股上罵道:“滾你的蛋去,誰管你的屁股好看不好看。”

劉景被蕭廣踹了一腳,卻像是得了寶貝似地嬉笑著捂住被踹的地方卻裝出滑稽的表情“哎喲、哎喲”地呻吟了幾聲,直看得蕭廣哈哈大笑得上氣不接下氣,陳正也忍不住偷笑了幾聲,大殿裏頓時笑聲此起彼伏……

太醫院院判吳學禮接到旨意不敢懈怠,帶了幾副珍貴的滋陰的補藥,即刻起身直奔父親的別院。但他一點都不著急趙雪兒的病,他知道派自己去替趙雪兒診病純粹是多此一舉,自己的醫術完全繼承於父親,有父親替趙雪兒治病,何必還要自己再去診斷一次呢?

吳玉珍正好奇這大兒子為何不在宮中奉職,怎麼此時跑回家中。吳學禮見到吳玉珍簡單地行禮問道:“父親,陳侍讀的夫人在哪裏?兒子奉皇上口諭替陳夫人診斷病情,並替皇上慰問慰問她。”

吳玉珍知道吳學禮口中的陳侍讀就是陳正,這件事情已經傳得滿城皆知,吳府的人又怎麼會不聽聞呢?昨日吳玉珍聽聞這個陳正竟然是東宮侍讀後著實把他嚇了一跳,他想,這相府的人打了東宮的人,若是東宮跟相府起了鬥爭,皇帝怪罪下來,自己怕是也要倒黴,所以心裏一直惴惴不安。不過今日聽大兒子說皇帝竟然派他來慰問陳正的妻子,想必皇帝對這件事沒有過於憤怒,於是心裏才漸漸恢複平靜。

吳學禮在家丁的帶領下來到趙雪兒住的廂房,此時廂房裏隻有趙雪兒跟吳葉秋在談笑風生。臥坐在床上的趙雪兒見突然進來個男人,嚇得趕緊鑽進被窩。吳葉秋見自己大伯此刻過來,心裏也極為困惑,不解地問道:“大伯今日不用在宮中值守麼?怎麼得空回家?”

吳學禮微微一笑沒有回答吳葉秋,而是十分禮貌地對趙雪兒說:“陳夫人,下官奉皇上旨意前來慰問夫人,並替夫人把脈診斷,好回宮後向皇上稟報夫人的病情。”

趙雪兒見來的人身負皇差,不敢再縮在被窩裏。她心中極為震驚,心想這皇帝是如何知道自己得病的?為何又派人來慰問我?於是皺著眉頭既困惑又有些惶恐地問道:“敢問吳大人,皇上為何派您慰問妾身啊?”

吳學禮哪裏知道陳正和吳府上下都在趙雪兒麵前雪藏陳正被打的事情,聽趙雪兒詢問便一五一十地將自己所知所聞全部告訴了趙雪兒。吳葉秋本想阻止,奈何吳學禮話已出口,她也沒有辦法再阻止。

趙雪兒得知事情的來龍去脈,嚇得臉色發青,心像是懸崖上被風吹打的野草一樣飄搖顫抖。她眼睛閃爍淚光,略帶哭腔急促地問道:“那我相公現在如何了?”

吳學禮一臉凝重,搖了搖頭說:“皇上下令,將陳侍讀押至午門……”

在老百姓的意識裏,押至午門向來都是要斬首的。趙雪兒一聽吳學禮說押至午門,誤以為陳正被皇帝下令斬首了,沒等吳學禮說完,她的心髒被嚇得戛然而止,兩眼一黑,雙耳驟聾,倏然倒在了床上,嚇得昏厥過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