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雪兒坐在床邊耐住心中的迫切之情,撒嬌地搖了搖被窩說:“相公快點起來嘛,今日燒香拜佛的人肯定會很多,早點去才能向菩薩顯示我們的真心嘛。”
陳正也配合趙雪兒撒起嬌來,依舊埋在被窩裏隻伸出一條胳膊粘聲地說:“外麵好冷哦,等下午再去嘛,嘿嘿,要想現在去的話,除非雪兒能把我拉起來。”
趙雪兒急著去拜佛,也不管陳正是不是撒嬌了,拽住他的胳膊根死命地往外拉,直拽得陳正的胳膊像是被撕裂似的齜牙咧嘴地嚷道:“哎喲,別拽了別拽了,我起床就是。你輕點兒,想謀殺親夫不成?”
“快點,快點!”趙雪兒見自己得勝,噘著小嘴傲然地哼了一聲,她將衣物拿到陳正的麵前,見陳正雖然人臥坐起來了,可是一臉慵懶的樣子,不禁又催促道:“相公快點穿衣服,這樣慢吞吞的,反而會冷的呀。”
陳正瞄了眼趙雪兒,見她迫切想燒香祈子的樣子不忍心再拖遝,於是加快速度地穿戴整齊,匆匆地喝了一碗熱粥後帶著趙雪兒和秋蟬直奔相國寺,隻留宋大勝一人看家。
相國寺坐落在西郊的煤山腳下,因其是大梁帝國的皇家寺院,所以在建築規模上不是其他寺院所能比擬的。並且相國寺的住持和數位管事班首都是在佛學上造詣上有很高成就的禪師,座下弟子門生廣布,所以其佛教地位也要遠遠高於其他寺院。
陳正見相國寺果然氣勢恢弘,肅然駐腳門口感歎。趙雪兒也是第一次見到這麼龐大的寺廟,不禁暗喜心想,這就是相國寺嗎?看上去比那傳說中的天竺國雷音寺還要雄偉,想必寺裏供奉的肯定是神通廣大的菩薩。我一會兒要將所有菩薩都拜個遍,希望能得到他們的庇護,好讓我盡早給相公誕下香火。
雖然還未過辰時,但進出相國寺的善男信女像是出圈的羊群似的將大門堵得水泄不通,老遠就能聞到寺內沁人心脾的檀香味兒。瞧準商機的小販早就攜著各色各樣的小商品緊挨著聚簇在一起,喲嗬聲此起彼伏,像冉冉的青煙一樣在寺院上空交織相彙。
“相公你看,我們來得太晚了!”趙雪兒嬌憐地跺了下腳,噘著嘴哀怨地看著陳正說:“都怪相公不早點來,這麼多人排在我們前麵祈福,小年夜的福祉早就被人搶光了,哪裏還輪到我們?”
陳正見趙雪兒抱怨自己,故作正經地將右手食指立在嘴欠“噓”了聲後彎下腰湊到趙雪兒耳邊小聲說:“不要怕,相公是受過朝廷功名的人,這相國寺又是皇家佛寺,裏麵的菩薩會優先庇護相公。”
“真的麼?”趙雪兒揪著眉毛,將信將疑地看著陳正。陳正將胸脯拍得“啪啪”直響說:“那是當然,相公還能騙你不成?你想啊,建皇廟為了什麼呀?不就是為了庇護有功於朝廷的功臣嗎!要不然皇家為什麼每年要撥那麼多銀兩修繕這相國寺啊?”
趙雪兒見陳正說得十分有道理,深信不疑地點點頭,想到菩薩能優先庇護自己,嘴角不禁顯露一絲得意的微笑。趙雪兒在秋蟬的攙扶下緊跟在陳正的身後踏進了相國寺,錯落有致的廟宇和尊尊金光閃閃的佛像看得她應接不暇,不知該從哪尊佛像拜起,隻好像是沒頭的蒼蠅般拉著陳正東拜一尊,西敬一尊,直磕得陳正比見皇帝還要頭昏腦脹,然而她自己卻樂此不疲,精力充沛。
相國寺佛堂寶殿數不勝數,每尊聖佛和大菩薩都有自己單獨的金堂,按趙雪兒的拜法,一個上午都不一定能拜完。陳正拜了幾尊佛後實在沒興趣再拜下去,於是跟趙雪兒打個謊說:“哎呀,我忘了件要事,太子昨日囑咐我今日一定要替他去拜見一下這相國寺的住持的,我看不如讓秋蟬陪著你繼續拜佛,相公去找住持複命,雪兒你看如何?”
趙雪兒見陳正要走心中不禁生怨,她想給陳正生個孩子都快想瘋了。可是陳正拿太子壓她,她也無可奈何,隻好委曲求全地答應了陳正,相約等完事後在寺門相見。
陳正懷揣著暖爐一個人在寺裏瞎逛,哪裏人少就往哪裏走,不知不覺走到了人煙稀少的後院。後院幾近一片空地,沒有一幢建築。這裏是煤山腳下,遍地樹木灌叢,雖然時值深冬,綠色脫盡,但是昨日的大雪壓滿了枝杈,給所有的植物披上了一層雪白的紗罩,在初晨陽光的撫照下,閃閃發光,無比晶瑩剔透。
地上的積雪還沒消融,雪白得像是一張宣紙,上麵清晰地畫著一行腳印。陳正好奇地順著這行腳印走下去,穿過一片樹叢後,眼前豁然開朗,原來是一片梅林。隻見腳印的盡頭,一棵出苞的臘梅下,一個柔嫋粉紅的身影背對著他。
陳正一眼認出,那人竟然是吳葉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