慧真住持搖搖頭,顯得有些無奈地說:“今年年初突然送來三個紅頭發,藍眼睛的怪人,說是什麼西天弗朗機王國來的宗教使者。貧僧還道是西方天竺國的聖僧,誰知他們跟貧僧竟說些上帝,耶穌什麼的,與我佛祖教義相去甚遠。貧僧不能容他們到處宣傳他們的歪宗異教,所以隻好在寺裏找了所偏僻的院落容他們棲身,這一晃竟然都大半年了。”
陳正飽讀史書,尤其對韃靼史了如指掌,剛才慧真住持所謂的紅頭發、藍眼睛的三個怪人,想必就是史書上的色目人。
當年韃靼人橫掃亞歐大陸建立了不朽的蒙古帝國,東西方交流十分密切,所以蒙京都裏來了許多色目人,有些色目人還在蒙古帝國的中樞機構做了官員。
他記得十分清楚,有個叫馬可?波羅的色目人還做了蒙古帝國的外交官,奉旨出使日本國呢。
陳正正思索間,住持禪院外突然吵鬧了起來。這時,剛才那個來彙報的小僧又匆匆地跑到慧真住持的旁邊又氣又急地說:“住持,那兩個小紅夷僧人太放肆了,我照您的吩咐要他們另謀出路,他們竟然吵嚷著要找您麵談,還在院外大吵大鬧。”
“讓他們進來!”慧真住持語氣平穩,但臉色卻十分陰沉。
小和尚奉命將那兩個紅夷僧人帶了進來。陳正還從未見過色目人,所以睜大了眼睛看得格外仔細。隻見那兩個紅夷僧人麵孔似乎長得都差不多,分不清誰是誰,亂糟糟的頭發像是一團火一樣頂在頭上,身上穿的是他們自己宗教特色的僧袍,但已經比大街上叫花子的衣服還破爛。兩人身材雖然高大,但卻枯瘦嶙峋,似乎來大梁後就沒吃過飯一樣。
趙雪兒和秋蟬見紅夷僧人長相奇特,嚇得躲在陳正的身後不敢直視二人。吳葉秋也有些膽怵,卻隻能噘著粉嘴怨怨地看著陳正。
兩個紅夷僧人一眼認出了慧真住持,其中一個年歲稍微長一點的人激動地上前一步,肢體做著十分滑稽的動作,操著一口古裏古怪的聲腔,蹩腳地說:“尊敬的住持大人,請您不要讓我和我的夥伴離開,我們會凍死在大街上的。”
慧真住持對他的訴求似乎已經習以為常,不動聲色,語氣平冷地說:“不是貧僧不讓你們住在寺裏,隻因你們太不守規矩,常常在本寺的香客麵前說什麼上帝,耶穌,實乃蠱惑人心,褻瀆我佛神靈。貧僧思來想去,還是決定斷不能再留你們在寺裏。”
兩個紅夷僧人對慧真住持的話似懂非懂,但讓他們肯定的是,慧真住持堅決不肯讓他們繼續留在寺裏。
另一個稍矮一點的紅夷僧人也哭訴著臉央求道:“尊敬的住持大人,請您收留我們吧,我們願意為寺裏工作,隻求您能給我們一間屋子睡覺,讓我們吃飽。”
趙雪兒雖然被這兩個紅夷僧人的相貌下了一跳,不過看他們語淚俱下的樣子看上去挺可憐的,於是同情心立刻泛濫成災,她拉了拉陳正的衣袖小聲說:“相公,這兩個怪人也怪可憐的,要不我們幫幫他們吧。”
陳正看了眼趙雪兒,無奈地笑了笑說:“你呀,還真是菩薩心腸。相公聽你的,勸一勸慧真住持,若住持不肯,相公也無愛莫能助啊!”
趙雪兒聽陳正願意幫忙很是欣慰,她覺得自己和相公多做善事,多積善德,菩薩才能保佑她快點給相公誕下愛的結晶。
慧真住持不願多聽那兩個紅夷僧人的訴苦,擺擺手,一副鐵了心的樣子說:“爾等本來就不屬於我大梁國子民,你們從哪裏來還是回哪裏去吧!”
幾個圍在紅夷僧人身邊的小僧聽住持發話,立刻上前轟趕那兩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