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昨天開始,京城就沉浸在了一片肅殺的恐怖之中。三大營的將士像是奔赴戰場一樣將京城圍堵得水泄不通,所有官兵表情嚴肅得如同石盤,烏沉沉得發黑。
官兵日夜不休地搜捕使得京城百姓人人自危,以往車水馬龍的街市現在除了全副武裝的士兵時而穿街急過,再無一煙一人,死寂的京城已毫無春節將至的年味兒。
城南偏僻的一條巷子裏,家家戶戶緊閉大門,細長彎曲的巷子此刻卻更像是幽曲的隧道,讓人不寒而栗。
一個身材魁梧高大的男子表情沉凝,腳步穩健地穿過巷口,在一扇斑駁的木門前駐步,繼而張望四周後,“篤,篤篤,篤篤篤”十分有規律地敲門。
不久,木門被開了一條縫,一個皺著皮的腦袋從木門後探出,確認隻有魁梧男子一個人後,才將他請了進去。
男子進了一間幽暗的內室,昏暗的光線透出內室裏一種難以品味的氣氛。內室不僅狹小,而且裝飾極為簡單,除了旮旯裏的一張炕床,就剩靠著門口的一張八仙桌和幾條長凳了。
炕床上,一個風燭殘年的老頭緩緩地坐正了身體,他抽搐身體地咳嗽了兩聲,空洞的肺腔像是注了水一樣,咳嗽聲讓人聽了不寒而栗。
“來了!”老頭又咳了兩聲繼續道:“事情怎麼樣了?”
魁梧男子向前稍稍傾探身子回禮,窄小的窗洞裏射出一束紗光,照在他左臉上那塊斑駁的青斑上。
他輕聲道:“回稟教主,大將軍已經順利離開京城,不久就能回蜀,其他諸位將軍也安然無恙,雖有一些教徒被官兵搜捕,但並不礙大局。”
老頭冷麵的閉上眼睛,輕微地點了一下頭,而後嘴角揚起一絲狡黠的詭笑說:“盡早將消息傳給二公子,山西可以行動了!”
……
京城戒嚴了五日,官兵幾乎將整個京城翻了個底朝天,但收獲卻不盡如人意。除了逮捕了五十多名最底層的教徒,和幾個最底層的頭目,其他一無所獲。
策動這麼大的暴亂,絕對不是幾個小頭目所能力及的,順承帝堅持認為,一定是白蓮教的核心人物指揮了這場恐怖襲擊。
順承帝不斷施壓,刑部無可奈何,隻能從被逮捕的白蓮教徒下手。然而參與這場暴亂的都是白蓮教最忠實的狂熱分子,要他們出賣上級幾乎不可能。而且白蓮教內部組織等級森嚴,大部分教徒根本不知道那些核心人物是誰,在哪裏,就算有些受不住嚴刑拷打的教徒想要招供,也牽扯不出什麼大人物。
當年楚王陳誌章與梁太祖爭奪江山,兵敗身亡後,其子陳繼光率領殘部數千人遁入川蜀,脫去軍甲,換上農裝,秘密成立了白蓮教,暗中與梁朝廷抗爭,曆經數次暴動皆被朝廷鎮壓。直至順承四年,嚴崇率軍坐鎮清剿白蓮教。
那一戰,白蓮教幾乎被一網打盡,教主陳滅梁滾落山崖生死不明,中樞要員死的死,亡的亡,活著的基本上也成了階下囚。
雖然一直沒能找到陳滅梁的屍體,但此役基本上端掉了整個白蓮教,以致二十年來,民間都不曾聽到一絲關於白蓮教的動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