順承帝小時候被太監和宮女雪藏了六年才得意見天日與永安帝父子相認,雖然他長得跟永安帝一模一樣,可是因為來曆不明,一直被頗有居心的人捏為把柄。
從他被冊封為太子開始,就不斷有人明裏、暗裏攻擊他,說他不是永安帝親生之子,沒有皇室血統,不配做儲君。這種論調並沒有因為永安帝的血腥鎮壓而消失,反而在順承帝登基之後甚囂塵上,爆發了寧王造反。
順承帝做太子時遭受百官猜忌讓他困苦不堪,然而讓他想不到的是,這種猜忌竟然也發生在了他兒子的身上。
他成婚後一直未生,過了十多年才生下蕭廣,而且這個兒子,不管模樣還是性格,都與他相去甚遠。於是又開始有別有用心的人在蕭廣的身上做文章,說蕭廣並非順承帝親生,而是皇後跟別人的私生子。
因為這件事,順承帝大開殺戒,處死了一大批人,才將此事壓下去。然而這件事卻成了烙在他心裏的一塊傷疤,隻要有人觸及,他就痛苦不已。
對於一個慈愛的父親來說,最痛苦的事情莫過於別人指責他最疼愛的孩子不是他親生的。
所以為了減少居心叵測的人對蕭廣身份的攻擊,順承帝從來都不敢讓別人知道對蕭廣不利的信息。或許是個不起眼的事情,卻很有可能成為別人作興風作浪的引子。
昨日的事情今日定會傳入大臣的耳裏,最晚明日,大臣們就會對此事接二連三的上奏。按蕭廣剛才所說的辦法的確是可以在一定程度上替他遮擋一些影響,但也不能保證那些別有用心的人挖出事情的真相。
並且,不管朝廷裏發生什麼事,總會有一些人趁機攪動風波,以這件事為跳板牽扯出其他事,從而打擊政敵,撈取政治資本。
順承帝覺得,與其等明日大臣們上奏,使太子處於被動的境地,還不如今日在大臣們有所反應之前就做出決斷。與大臣們商討做決斷,有的時候不能順著自己的意思來,而現在,自己想怎麼決定就怎麼決定。待到明日,此事已坐實,就算有大臣覺得自己的決斷做得不合理,也可以用皇命不可改來搪塞。
順承帝看著底下跪著的幾個人,心裏五味雜陳。他是個仁厚的君主,他也極力想做一個明辨是非的皇帝。然而有些時候,並不是你能夠明是就可以辨非的。
就像現在,順承帝明明知道,並不是這些跪著的人要出宮尋樂,也並不是這些跪著的人要惹是生非,這一切的根源都是伏在自己身邊的這個年輕的孩子所挑起。
他微調地坐正姿勢,語氣嚴肅道:“東宮隨侍許寧、齊歡、鄭可三人,不以太子為重,侍奉太子期間竟擅自離開飲酒作樂,實為褻瀆皇職。責罰其三人杖脊三十,罰扣一年奉銀。”
許寧、齊歡還有鄭可三人領罰,口頭謝罪。
順承帝接著繼續道:“東宮隨侍劉景,膽大妄為,假借太子名義調動龍驤重衛,實為目無皇紀,辱沒太子名聲。但念其事出有因,故而死罪可免,活罪難逃,今罰其杖脊五十,扣罰兩年奉銀,並免其東宮隨侍身份,調入惜薪司為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