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正被侍衛驅趕出紫禁城,他很惆悵,但並不是因為丟了官,而是因為他要有一段時間見不到蕭廣。這個時間可能會很長,或許一年,或許二十年,直到蕭廣即位。
憑他跟蕭廣之間一見如故的感情,東山再起隻需假以時日。隻是現在,自己在京城一無奉職,二無親友,三來還得罪了一些人,那留在京中還能幹什麼呢?
“罷了!回龍裏縣吧!反正自己雖丟了官,可同進士出身的身份還在,回龍裏縣不怕沒地方混!這段時間家裏也積蓄了些銀兩,到時候回縣裏置幾畝田地,日子過得也不會差到哪裏。”
陳正仰望京城陰蒙蒙的天空,輕歎了口氣。還有一件事讓他放心不下,一會兒回到家裏,該怎麼跟雪兒解釋。過年的喜氣份兒還沒散去,難道就要這麼硬生生地給她帶來這麼大的打擊麼?
固然,不管陳正是什麼身份,雪兒肯定會一如既往地愛著他,緊隨著他,可是他覺得,自己就這樣莫名其妙地丟了官,實在是愧對趙雪兒。
陳正憂心忡忡,一步拆成三步地回到家裏。趙雪兒一日未見自己的相公,極為盈熱地溜到陳正的身邊,可是看見陳正緊縮著的表情,快要出口的矯情也被她嗆了回去。
她輕輕地扶住陳正的手臂擔憂地問道:“相公這是怎麼了?陪太子去國丈府不順利麼?”
陳正沒有立刻回答,而是待進堂屋坐下後蹦出兩個字道“順利”,而後便不在說話,隻是兩眼空洞地看著地麵。
趙雪兒見狀知道陳正有心事,此時秋蟬奉進一杯茶進來,趙雪兒親自端過茶杯地道陳正麵前暖語道:“相公剛從外麵回來,身子冷,不如先喝杯熱茶暖暖身子吧!”
陳正依舊兩眼空洞地接過茶杯,細細地品了一口後將茶杯置於案上,而後深深地歎了口其對趙雪兒說:“雪兒,相公對不起你。”
趙雪兒見陳正這麼深沉地說出這句話,頓時大驚道:“相公如何說出這般話,難不成發生了什麼?”
陳正看著趙雪兒清晰的小臉,那雙圓潤嫵媚的大眼睛,像是清澈的明玉般要滴出水來。他不敢從這雙眼睛裏看到對自己失望的眼神,他隻希望,這雙眼睛裏流露的永遠都是喜悅之情。
陳正伸出手,輕輕地撫摸了一下趙雪兒皮膚潔瑩的臉蛋,自責地說:“雪兒,都怪相公不好,來京城還沒能讓你過上什麼好日子就要打道回龍裏縣了。”
趙雪兒聽陳正說要回龍裏縣,一時皺起細眉困惑道:“相公何出此言,雪兒在京城不愁吃,不愁穿,還得相公日夜照顧,怎麼能說沒過上好日子?隻是,相公為何要提回龍裏縣,難道相公不要進宮侍奉太子麼?”
陳正輕微地搖了搖頭道:“不用了,相公被皇上罷官了。”
罷官!趙雪兒驚愕地看著陳正,從相公冷著臉回來,她就猜出肯定發生了不好的事情,可是她怎麼想也沒想到,相公竟然被皇帝罷官了。
陳正看著趙雪兒受了驚的小臉忍不住又撫摸了下,自嘲道:“你是不是對相公很失望?相公是不是很丟臉?要是這樣回縣裏,該怎麼在別人麵前抬起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