順承帝掃視亂糟糟的朝堂,見嚴崇閉目微聽,一副事不關己的樣子,一言不發地站在哪裏。順承帝給了魏宏一個眼神,魏宏立刻上前製止道:“肅靜,肅靜!”
朝堂上立刻安靜了下來,眾人擦抹塗抹地站回隊列,而後順承帝問嚴崇道:“嚴愛卿對此事有何見解?”
雖然事前順承帝跟嚴崇並未暗下交流,但他深知順承帝的意思。金振國跟曹坤都是順承帝十分信任的兩個人,但一個是將帥,一個是奴才。將帥難求,而奴才,遍地都有。
並且這兩個如此重要的職位,順承帝肯定是不會輕易給別人的,要麼給他自己人,要麼給太子的人。
金振國執掌京衛都指揮斯十多年,盤大根深,把他搞下去扶持一個新人,怕是鎮不住有抵觸情緒的軍官。而禦馬監裏,隨時都能拉出其他人來執掌局麵,馬必同是絕佳人選。
時時能才對皇帝的心思,也是嚴崇能夠位極人臣的關鍵因素。他不慌地拜道:“陛下,金將軍和曹公公都是社稷之臣,臣不敢妄加斷定。不過臣聽聞,曹公公父親前段時間病重,想必曹公公定是有孝心之人。”
嚴崇雖然沒說透,但他話的意思一目了然。曹坤的父親病重,將不久於人世,曹坤得回家丁憂了!
曹坤見到了順承帝臉上滿意的笑容,知道自己今日這場鬥爭的犧牲品做定了,與其讓皇帝難開口,不如自己就做這個順水人情。
他心有不甘,卻也無可奈何,“砰砰”地又磕了幾個響頭哭訴道:“陛下,奴才無後,已是大不孝,今日老父親又病重,奴才若再不去跟前侍奉,豈不是豬狗不如之人!奴才懇請陛下允許奴才告老還鄉,以盡孝心!”
順承帝笑了,這是他最想看到的結果。一切人事安排都按他昨日計劃進行,曹坤的禦馬監掌印太監輪到了馬必同的手裏。馬必同是禦馬監的四大太監之一,能夠鎮得住禦馬監,而且他也是太子的隨侍,他必定會擁護太子,龍驤衛和虎驤衛交他管理,順承帝一百個放心。
當然,在前夜那件事上,金振國之子金建成也犯了不小的錯誤,如果不加以懲罰,必然會讓龍驤衛和虎驤衛的將士們不服,激化兩軍之間的矛盾。
於是就在大臣們還在為大手筆的人事調動議論紛紛的時候,順承帝突然又宣布道:“金振國之子金建成,雖無大罪,但難辭其咎,責其守皇陵一年,以思其過。”
金振國正為自己扳倒了曹坤興奮不已,忽聞此旨,一時懵轟。不過皇帝的聖令都已經下來了,自己也無可奈何,隻好替其子磕頭謝恩。
解決了龍驤和虎驤兩衛,京畿三大營成了順承帝最後一塊心病。金振國雖能征善戰,卻也囂張跋扈,自己兒子犯了錯,也敢帶頭在朝堂上挑起爭論,此人一定要在自己傳位前將他搞下去,隻是目前還沒有很好的人能堪此大任。
“誰呢?”順承帝緩緩地往後倚靠在龍椅上,腦海裏突然浮現了陳正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