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次將要有大的爭論的時候,朝堂裏都會格外的肅靜。所有人連呼吸都會小心翼翼,生怕出氣聲大了點,破壞了這場暴風雨來臨之前的寧靜。
今天也不例外。僅昨天一日,滿朝文武都已經知道了前夜發生的事情。雖然順承帝在所有方麵很好地壓製了太子偷溜出去遊玩的消息,但對於這些個個絕頂聰明的大臣來說,不用仔細想,就知道這件事背後的真正原因。
不過順承帝知道,這隻是那些大臣的猜想,他們並沒有證據,而且這事兒自己也在故意包庇太子,大臣們都能看得出來。如果這時有哪個沒頭腦地公開向他指出這件事,無疑是不想要頭上那頂烏紗了。
並且,涉及這件事的東宮人員都已經受到了自己的懲罰,就算有些大臣覺得對他們處罰太輕也無濟於事了,皇命不可回嘛。
和以往一樣,順承帝高高地坐在龍椅上等待掀起暴風雨的人。按照習慣,朝堂裏一般都會安靜一會兒,大家都在做最後的思想準備,等待自己領頭的一個眼神或者一個動作,而後雙方你來我往,在堂下吵得不亦樂乎。
果然,沒過多久,一個禦史出列拜道:“啟稟陛下,臣要彈劾禦馬監掌印太監曹坤,縱容手下,目無皇級,竟然在無皇命的情況下,私自調動龍驤衛士兵在民市聚眾鬧事,無綱無紀,損我皇家威嚴!”
曹坤這啞巴虧不吃也得吃了,所有人都知道這龍驤衛肯定是太子調動的,可是每人敢在順承帝麵前捅破。況且這事兒他完全不知道,前前後後都是朱橫一人做的主,可是他又不能公開將責任推到下屬身上,這讓他以後怎麼麵對下屬?況且,朱橫隻不過是個校尉,還沒有能力抗下這件事的後果。
不過曹坤早知道今日肯定會有人拿這件事攻擊他,他跟幕僚們已經想好了措辭。雖然他是禦馬監總領,但他畢竟是個太監,換句話說,他隻不過是個有實權的奴才。
他不像大臣們那樣站著上奏,而是“噗通”一聲跪在地上磕頭道:“皇上,奴才沒能管束好手下,奴才知罪,不過奴才聽聞,引起事端的可是那五軍營的官兵啊!”
又有親金振國派的禦史出列道:“哼!五軍營士兵負責京城治安,出現在民市再正常不過,且問曹公公,龍驤衛也需要負責京城治安嗎?”
金針國和曹坤兩派的人悉數登場,在堂下吵得不亦樂乎,而中間派則站在一旁,打哈欠的大哈欠,交頭接耳的交頭接耳。
順承帝則十分淡定地坐在龍椅上,坐等他一錘定音的時機。昨天已經預料到今天這兩派人會相互攻擊,他也早就做好了取舍。
金振國跟曹坤二人已經鬥了不少年了,自己健在的時候,二人隻敢動動嘴皮子,誰敢保證太子登基之後,二人不會做出出格的舉動?兩支近在眼前,又是帝國最為重要的軍隊不和,無疑是一個馬蜂窩,一不小心被捅,後果不堪設想。
況且,太子這件事,雖然被自己暫時壓住了,但也必須找一件其他事來吸引百官的注意力,讓他們無暇顧及這件事兒。而最能吸引百官注意力的事兒,莫過於人事調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