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到樓下,楊興宇已經不在。閔警官知道他已經回到車內等他了。為了不讓他暴露,他隨奚所長走出去的時候,沒有朝場地上自己的車子看。
坐進警車後,他才拿出手機,偷偷給楊興宇發短信:你在車內等我!
楊興宇收到短信,馬上回複:要不要我先回去,向李處長彙報?我會開車。
閔警官馬上回複:不要,沒事的!等我!
事情的處理結果,不僅出乎楊興宇的意料,連閔警官與奚所長也大感意外。
閔警官,徐芳芳和三名保安(另一名保安到醫院去了)被奚所長帶到派出所,按照正常的程序,先沒收他們的手機,然後分別對他們進行詢問,記錄口供。
做完筆錄,奚所長再查看兩名警員拿來的探頭錄像帶。他把錄像帶放進放像機,百樂彙娛樂總彙大堂裏的情景立刻就像電視連續劇一樣,流暢地播放起來。
他從今晚七點四十分,閔警官走進大堂開始看起,一直看到他們趕到為止。
他越看越生氣,對徐芳芳的囂張,四名保安的瘋狂,氣得咬牙切齒。他看著看著,禁不住罵了一句:“簡直是無法無天。”
見閔警官抱著頭左衝右突,一個勁地躲避他們的圍攻,奚所長歎息一聲,自言自語地說:“唉,閔強的脾氣算是好的,換了我,早就跟他們幹起來了。”
奚所長叫奚誌剛,是部隊營級轉業軍人。轉到地方後,他先是在本市郊區一個鄉鎮派出所當副所長。一年後,因表現突出,成績斐然,提拔為所長。十天前,他才被於局長調到這個市裏的重點派出所來當所長。
報到前,區局的於局長找他談話,其中有一句話,他記得特別深刻:“你去了以後,要秉公執法,各項工作大刀闊斧地幹起來。但有些敏感問題,棘手事件,你要向上彙報,不能私自處理,明白嗎?”
“明白。”他嘴上這麼回答,心裏卻有些困惑,敏感問題和棘手事件是指什麼呢?到任以後,也沒有人告訴他,什麼是他們轄區裏的敏感問題和棘手事件。
現在,他終於明白,這大概就是敏感問題和棘手事件了。他必須向上彙報,不能私自處理。是的,徐芳芳之所以能這麼囂張,四名保安之所以敢追打警察,背後一定有靠山。
他也知道,這種大型的娛樂場所,沒有強硬的後台,沒有黑道性質的團夥掌控,是很難生存的。徐芳芳和劉洪兵等人的所作所為,跟黑社會性質的團夥非常相似。那麼,這個團夥的靠山是誰呢?
奚所長在腦子裏一個個地過濾著,猜測著,卻怎麼也吃不準。他知道自己已經被推進了一個是非難明,進退兩難的旋渦之中。弄不好,他這個所長當不長,甚至還會在這裏栽大跟頭呢。
向上彙報,不要私自處理。好吧,就聽於局的,向他彙報。於是,他拉起電話,向於局長作彙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