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我想家了(2 / 2)

她看到我喊了起來:“田田,你也喜歡獨來獨往呀?一個人散步不悶嗎?”

“也不是,宿舍那幾個去逛街了,我不想去,一個人出來散散心。”我閑著無聊,出來散步正好遇到趙月琴。

“我喜歡在樹蔭下看書。”她放下書和我閑聊起來。“看著你,好像心情不大好吧?”

“沒有啦,不是心情不好,而是一個人在宿舍閑得無聊就出來散步了。”我笑著說,她不知道我患上絕症,我因身體不好,加上心情不好,一臉愁相。

我在這天的日誌上寫著:“這一刻,便是永生,便是美麗。無須感傷。即使,一切的一切,看似淡定恒久,實則短暫而無常。”

北京終於落雪了,這是2004年12月26日下的第一場雪,早上,我一個人去教堂,穿過校園裏唯一的一片小樹林,雪積了許多,踩上去咯吱亂響,像小孩的笑,純粹非常,沒有心機。

這天中午我收到楊文靜從南京寄來的包裹單,下午便興衝衝到郵局去取。打開紙箱一看竟是一條圍巾,水藍色的粗線,我喜歡的顏色,長度、質感。我撥通楊文靜的電話一問:“你的圍巾我收到了,謝謝你的關心哦。這條圍巾是不是你織的?”

“是呀,你不喜歡嗎?”楊文靜用手機回複道。

“你為什麼對我這麼好?我不需要。”我激動地哭了,掉下淚來。想起好幾個冬天和靜一起唱歌,傻笑,吃火鍋,她熬梨水給我喝,送毛線的小熊給我。她的笑像雪一樣,沒有心機,純潔白交淨。

“這隻不過是我的小小心意,你不需要倒寄給我用得了。”靜又給我開玩笑。

“需要的。今天是冬天的第一天,我很冷冷得發抖了,我很需要你的圍巾來保暖。”我笑著說,安慰她幾句。

“那就好,別再任性了。元旦到了,我想一個人去西湖,還要去靈隱寺拜佛,你要不要去呀?”靜何時信佛,不得而知。

“我很想去,你看我這身體去得了嗎?”我拒絕了靜,其實我很想去。我看著她的照片,想象著她變成一個江南的女子,會不會在西湖遇見梅花。我想了無數種美麗的情景,朝煙、曉霧、夕嵐,隱約在一樹樹迷夢裏的靜,靜聽了會笑,她會說:你總把事情想得太美。她不知道,我多想同她一起去西湖,去靈隱寺。

上大學的第一假期寒假放假,我大多數時間是呆在家中養病寫字,澆花水,看窗外的風景,發呆、看電視,陪父母聊天,幾乎不做重活,真的也做不了粗活。

2005年2月9日中午,父母出去辦事了,我一個人在家,翻出舊照片來,一張張地細看,我看見自己,看見母親,看見她懷抱著我,在初春的樹下。

這一刻,我撫摸照片上母親的發,是那麼烏黑,自從我生病以後,她的發白色的越來越多,母親老了一大截,不禁傷感的流淚。

現在想來,會心一笑。許多個無力的畫麵會發黃,母親終究會老去。我會倍加珍惜這失去的禮物,努力實現自己的第二個夢想,出一本書。

我看完照片,閑著無聊,一個出去散步。寒冷的天氣,我沒有害怕過,一個人走在街上,看到離家不遠的一棵樹,葉已落光,隻有密密的枝條交錯著。這次我沒有帶上相機,沒有拍下這寂廖的一幕。

我一個人繼續向前走著,風很大。我依然笑著,看著樹在寒風中堅忍的樣子,我在日誌裏寫道:“要愛自己,愛惜母親,愛惜生命的每步。要微笑著,更幸福地活。並不用花很大的力氣。”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