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啟程(1 / 3)

因燃燒靈魂而獲得短時間生命的夜風大師最終化成了一堆細密的蒼白粉末,暗紅的眼中沒有淚水,隻是望著粉末沉默不語。

灰狩從儲物腰帶中拿出兩頂鬥篷,自己穿上一件然後將另一件丟到暗紅腳下:“快點穿上,我要發信號召喚他們驗貨了,你的命分量夠足,他們應該會傳送過來。”

暗紅木然地將鬥篷套在身上,卻發現這是件品質很高的遮蔽鬥篷,固化了魔法“虛假實體”、“氣息封閉”和“扭曲之音”,專門用來遮掩身份的魔力武備,在市麵上流通很廣,但價格不菲。穿上這鬥篷,暗紅和灰狩的麵容、身形全部被兜帽下的魔法陰影擋住,就算是強化了偵測方麵魂力的強者,也無法在不引起注意的情況下窺探他們的信息。

“希望你的法子可行,不然可有一場硬仗要打了。”灰狩說著激活了封存在羅盤中的魔法,將自己的坐標發射了出去。

回應來得相當快,信號發射出去還不到十分鍾,傳送法陣特有的藍光出現在荒漠的枯枝敗葉間,下一刻,十幾個人出現在傳送陣中央。暗紅看去,一個月前殺入辛洛特的血晶公爵、雷霆軍團團長伍德以及將傳送陣帶入辛洛特的罪魁禍首豪斯公爵赫然在列,這些人的出現都在暗紅的意料之中,但緊隨著豪斯公爵的那個人讓他因怒火而紊亂的呼吸都停止了——紗,知道瑞克麵具下容貌的人,現在還活著的還有兩個,一個是暗紅,另一個就是她!暗紅怎麼也沒有想到,豪斯公爵會帶她來這裏,汗水瞬間浸透了他的手心,但他不敢有絲毫動作,隻能死死盯著臉色蒼白的紗。

因為遮蔽鬥篷的原因,灰狩完全沒有發現暗紅的異樣,看到傳送結束,開門見山就問:“任務完成,東西在哪?”

血晶眉毛一挑,冷冷回答:“注意你的態度,薄暮,你知道我是誰。”

灰狩的鬥篷下傳來怪笑:“我不需要知道你是誰,我隻用知道我殺你隻用三刀。”

血晶公爵擺擺手,不以為然:“用不著威脅我,如果你想死,盡管來砍我試試,能殺我的人很多,但敢殺我的一個都沒有。豪斯公爵,接下來是你的任務了。”

豪斯公爵矜持地笑笑,然後拉著身後的紗走了向了倒在血泊中的屍體,在看到那灰敗的臉頰的瞬間,女孩的瞳孔震顫著沒有焦距,要不是豪斯公爵死死拽著她,一定會軟到在地上。淚水從她的眼眶中溢出,打濕了枯黃的敗葉,但她還是在父親嚴厲的注視下站到了屍體麵前。

豪斯公爵被血腥味熏得很不適,但還是仔細端詳了一會兒,無論長相還是身形,確實與記憶中的那個少年大公吻合,這才對跟著他湊上來的中年法師詢問:“霍華德?”

霍華德自然知道公爵要詢問什麼:“屍體沒問題。”

“能捕獲靈魂嗎?”

霍華德有些為難,但還是嚐試了一下:“不行,靈魂似乎被很強大的力量撕碎了……如果我沒猜錯,他死亡的原因是薄暮晉升儀式,我以前見過這樣的死者。”

聽到這番話,血晶公爵重重哼了一聲,衝灰狩吼道:“你要把他變成薄暮?!你……”

“反正是我的獵物,怎麼處置是我的自由,而且,不是沒成功麼?”灰狩不耐煩地打斷。

血晶公爵咬著牙狠聲道:“把東西給他!別讓我知道你是誰,我會動用我所有的力量來殺你!”

“等等!”豪斯公爵製止了血晶公爵,轉頭對皺眉不語的紗開口:“紗,這個人到底是不是淵?”

聽到這句話,暗紅擯住了呼吸,他知道紗是可以辨別出自己與瑞克的不同的,也隻有她可以!

少女依舊弱不禁風,但還是俯下身拉開了屍體的上衣,看著瘦削的胸膛上猙獰的傷口,恍然和堅決在她眼中一閃而逝:“是他。”

遮蔽鬥篷下暗紅感到了深深的無力,心中說不上是輕鬆還是沉重,但他知道有個他本該恨之入骨的人,已經在他心中最柔軟的地方留下不可磨滅的印記,就如他胸口那片紫色的紋路一樣!

得到女兒的答複,豪斯沉吟著點頭:“那就沒問題了。”

得到默許,血晶公爵手下的騎士將一支箱子放在了灰狩麵前,然後將地上瑞克的屍體收斂,和其他人一起踏進了傳送魔法。從始到終,紗一直低頭沉默著,但在傳送開始的刹那,她抬起頭盯著暗紅,那雙粉色的眸子似乎穿透了遮蔽鬥篷,蒼白的臉頰上帶著暗紅熟悉的紅暈,似乎在說:“我終於幫到你了!”

暗紅凝望著女孩消失的方向,攥起的雙拳鬆開又緊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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篝火裏的的木頭劈劈啪啪地響著,兩個人隔著火進食,灰狩打破了這份沉默:“你現在覺醒了什麼天賦魂力?我是說佩拉多給了你的那些魂力,你覺醒了幾個?”

暗紅抬起頭看看灰狩那琥珀色的雙眼,然後低下頭回答:“特殊魂力:潛能、能量吞噬,組合魂力:吉兆。”

灰狩皺起了眉頭:“吉兆?”

“五個中階魂力:恢複,加上三個高階魂力:清晰,可以得到組合魂力:吉兆,效果是傷口愈合、體力和魔力恢複、疲勞緩解速度大幅度提升。”

灰狩不耐煩地揮揮手:“我不是不知道吉兆這個魂力,我的意思是,你要這個有屁用?隻有戰爭才會持續很長時間!戰鬥,總會很快結束!”

暗紅不再說話,而是將注意力再一次放在手中幹硬的麵餅上,仿佛沒有聽到灰狩的話一般。

“能打敗我的,隻有擁有比我更大的力量、更快的速度……”

“在以後的道路上,我得保證自己首先可以活下去,而要殺你,並不需要你說的那些。”

“這樣的選擇確實可以讓你活下去,但你永遠不可能勝得了我。”

“等以後你就知道了。”兩個人再一次歸於沉默。

暗紅咬著幹硬的麵餅,視線停在灰狩腳下的箱子上:“他們給了你什麼?”

灰狩將箱子拎起來丟到了暗紅身旁:“打開,自己看。”

箱子很普通,但做工足夠考究,打開沒有上鎖的箱子,空蕩蕩的隻有一張紙靜靜躺在裏麵,而且上麵一片空白:“一張紙?”

“不是什麼紙,是憑證,進入無寂涯的憑證。”

“無寂涯?”

“封存著無數瑰寶的神秘山峰,每九個世紀的九月九日會短暫開啟十八個小時,隻要拿著憑證,就可以看到無寂涯的入口,每一個從裏麵活著出來的人,都得到了自己想得到的東西。”灰狩說著,眼中出現了一絲憧憬。

暗紅看著手中的白紙問:“你想得到什麼?”

灰狩瞥了暗紅一眼,顯然沒準備回答,看到暗紅已經吃完了麵餅,開口:“晚上我會把火熄掉,這裏太靠近遠東廢土,火光會引來不必要的麻煩。”

暗紅沒有多說,用鬥篷將自己包得嚴嚴實實,然後走進了黑暗的荒野中,很快,灰狩已經無法感知到少年的位置,他譏嘲地一笑,揮滅了麵前的篝火。

再看暗紅那邊,他找到了一塊凸起的石塊,然後在背風處用一把短刀掘出淺淺的凹坑,縮進去開啟了狩獵律動,然後進入了深度冥想。有灰狩的保護,暗紅不擔心自己會遭到襲擊,而且有狩獵律動的他隻要不亂來,誰都會當他是塊荒野中的石頭。暗紅已經為自己製定了完整的生活計劃,白天鍛煉體力技藝、夜晚冥想積攢魔力,擁有吉兆的他雖然不能從此不眠不休,但他對睡眠的要求已經降到了最低。

當暗紅再一次睜開雙眼時,天色已經蒙蒙亮了,他站起來想活動自己僵硬的四肢,但濃鬱的血腥味卻讓他再一次伏下身去!在狩獵律動的掩護下,他以很緩慢的速度蹭回了那堆篝火附近。灰狩還坐在那裏,而在他的身周,橫七豎八躺倒著數具屍體,而看到那些屍體的衣飾上的徽記——暗紫色的九瓣花,那是永夜的標誌,暗紅的呼吸不由自主變得粗重!雖然他馬上斂去了心中的激蕩,但這已經暴露了他的位置——血紅色的弧刀瞬間出現在他的頸側,灰狩那雙琥珀色的眼眸中,閃爍著比血液還深的煞氣!

“如果你是我的敵人,現在已經沒了腦袋。”

暗紅根本沒有看清男人的動作,在震撼之餘還是堅定地說:“當我成為你的敵人時,我不會還這麼沉不住氣!”

弧刀被拆分成兩把彎刀回到了鞘中,灰狩抓起少年的領子將他提了起來,看了看他的眼睛,然後將他放下:“現在你是一階,我是十八階。”

灰狩說完就向著北方走去,暗紅深吸一口氣,俯下身從一具屍體上扒下柄短劍揣進腰帶裏,然後開口:“現在我十二歲。”

“我二十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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灰狩總像是一把出鞘的利劍,就連他的步伐都極具進攻性,任何針對他的攻擊,都會招來他更暴烈的反擊。一連十幾天,暗紅真實看到了這個男人的力量,這是種將破壞力最大化的武道,缺陷和優點同樣突出,每一次攻擊都會讓他損失的大量體力,但暗紅能夠感覺到,同階的對手,恐怕很少有人能在灰狩狂風暴雨般的攻擊下撐到他體力耗盡。而支撐他爆炸性破壞力的,是他匪夷所思的移動速度,並且他將移動完美融入了他的攻擊之中,所以,灰狩要教會暗紅的第一件就是:“移動。空有強大的力量,無法接近你的敵人,那隻有死路一條。用你的心去觀察,我隻給你十天,如果你還不能解讀我的移動方式,那咱們的交易到此為止,我不會再教導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