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一個帝國人都知道永夜之刃的恐怖,他們凶名遠播、無數世紀以來鋒芒無二;但他們又是神秘的,作為帝國最龐大的殺手組織,帝國諸多豪門的眼中釘肉中刺,永夜之刃被掛上懸賞布告欄的次數不勝枚舉,但直到今天,他們依然活躍在帝國的黑暗裏。能保持幾乎不敗的傳說絕非偶然,但旁觀者永遠無法理解永夜的龐大力量——進入永眠聖殿就是揭開永夜神秘麵紗的開始。
對暗紅來說,永眠聖殿是非常遙遠的名詞,但他現在就站在其間。這是個類似於薄暮之牆的半世界,存在本質介於物質與虛無之間,但這裏並不像薄暮之牆那麼空洞壓抑。首先映入眼簾的是一座威嚴的巨大殿堂,黑暗風格的建築在肅穆之中竟還帶著絲神聖,格雷科塔爾一言不發地踏上沉黑色的階梯,其他永夜紛紛摘下自己的夜之容,緊隨著格雷科塔爾的腳步,暗紅自然依樣照做。
階梯很短,一分鍾就能跑個來回;階梯也很長,因為永夜們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帶著虔誠,如朝聖者般畢恭畢敬。
踏上最後一級台階,映入眼簾的是敞開著的大門,無數火盆整齊擺放在大廳之中,紫色的火焰映亮了聖殿,也點綴了那無數姿態各異的雕像。
“這裏沉睡著先輩,每一個為世界守夜的戰士都能在這裏得到一席之地,他們生時為世界而戰,死後獲得安寧的永眠。”格雷科塔爾的話語穩健有力,顯然,他的解釋隻為暗紅這種初次踏足永眠聖殿的新人而響起。
暗紅打量那些雕像,底座上篆刻著姓名以及生平,就像普通的墓碑那樣,卻又不隻是這樣簡單,暗紅總覺得那些雕像如同活物般,此時僅在沉睡而已。
“新晉的執行者們,跟我來,其他人散了吧,接下來,咱們會有一段相當舒心的假期。”
應聲出列的有七名新晉執行者,在格雷科塔爾的帶領下,他們站在了特殊的永固短途傳送陣上,眨眼的功夫他們就站在一間擁有四麵巨大落地窗的錐形建築物中,通過模糊的落地窗可以看到雲端,也不知這尖塔位於何地。這裏沒有任何裝飾,龜裂的地麵中央隻插著把滿布裂紋的暗紅色巨劍,在看到它的瞬間,暗紅的心劇烈抽動了幾下,揮之不去的親切感從巨劍上傳來,顧盼左右,其他人似乎也有同樣的感覺。
格雷科塔爾曲膝半跪,雙手疊在一起按在左膝,低下了不屈的光頭。新晉的永夜們不約而同單膝點地,卻總有些茫然不知所措,他們中的很多人都是第一次踏進永眠聖殿,而曾進入到主宰尖塔的,一個都沒有,雖然不知道該做些什麼,但他們都沒有發問。
格雷科塔爾沉寂了很久才開口:“我們遊曳於黑暗裏渡客,我們徘徊於光影中探索,用手中緊握著的刃,絞殺根植世界的毒,我誓約用生命為世界守夜,直到永眠賜我以安詳。”這是很普通的永夜誓詞,執行者們都合聲複述。
“月白的天際沒有伊甸,深紅的地域充滿謊言,意圖染指蒼青者,即為我敵。起源之地由我守護,用夜傳承於我的刃,賜敵人以死亡。我生,誓約伴我而行,我逝,意誌永續!”
跟隨著格雷科塔爾念誦完後一段的誓約,暗紅感覺到左手背上傳來短暫的刺痛,本來隻占據手背的永夜圖章像花兒般綻放,瞬間爬滿了他的前臂,然後化歸於無形。與此同時,暗紅對薄暮之牆的質疑突然變成了仇視,更有一種從未有過的守護欲望在心底滋生!暗紅神色數變,他沒想到永夜誓約的力量竟然強大如斯,即便以他的意誌與靈魂強度,也會發生這麼大的變化!
在完成誓約的同時,永夜圖章傳來訊息,要求執行者們打開自己的夜之禮,雖然都迫不及待想看看自己會得到什麼新的禮物,但新晉的執行者還是忍著期待垂首等候,等候主宰者的吩咐。
“打開夜之禮。”格雷科塔爾的聲音傳來。
夜之禮陸續被拿了出來,先後打開,除了暗紅之外的其他執行者都得到了新的夜之衣·黑暗庇護,以及符合每個人作戰習慣的武器,暗紅掃了一眼,至少都是聖階品質的魔力武備,僅這一點足見永夜出手闊綽。與其他人不同,暗紅很猶豫要不要現在就打開自己的夜之禮,對永夜越來越了解的他敢肯定自己的小把戲絕對瞞不過操控夜之禮的那個人,在給永夜帶來如此大傷害的前提下,他能得到什麼?
暗紅已經感覺到其他執行者的目光,終於不再遲疑,翻開夜之禮,和其他人比起來,盒子裏顯得太空曠,隻有本薄薄的小冊子躺在那裏。暗紅愕然片刻,將小冊子拿出來,黑色封皮上什麼都沒有,翻開來看到微黃的紙頁,緊致的文字細密地鋪在上麵,暗紅粗略掃了幾眼,神色變得非常古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