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寶爹在石頭山上幹活,他想在石頭與石頭間形成的一小塊空地上種點東西。眼下,他先把這一小塊地翻出來,到時再施些肥,種上些包米什麼的,可以為家裏增添些口糧。可火辣辣的太陽偏偏那麼炙熱,把他曬得直冒汗,他才幹了半個來小時,就感到頭暈眼花體力不支。中寶爹把鋤頭往地上一支罵道:“這狗日的太陽,咋這麼烤人,要它的時候它不出來,不要的時候它偏纏著你。”
中寶爹扛起鋤頭往山下走,他邊走邊納悶,平時上山才感到腿軟,今天怎麼下山也感到腿軟起來了,看來是老了,身體不比以前了。他走到半山腰時遇上了一位中年婦女,那位婦女見了他就問:“唉!這不是劉老弟嗎?怎麼,這麼快就幹完活了。”
中寶爹看了半天才認出來,原來這位稱呼自己老弟的婦女是溝中村的徐大姐。他趕忙放下鋤頭說:“哦!這不是溝中村的徐大姐嗎?你不是到城裏生活去了嗎?怎麼又回來了。”
徐大姐歎了口氣說:“說來話長,城裏的丈夫短命,讓車給撞死了,我又回來找以前的男人來了。”
原來,徐大姐是溝中村的,她後來認識了個司機,兩人產生了感情。可徐大姐已經有丈夫了,他丈夫對此事一無所知,徐大姐和那位司機經常暗中來往。再後來,徐大姐就跟著那位司機跑了,聽說到城裏生活去了。沒想到那位司機出車禍死了,如今,徐大姐又回來找她的前任丈夫。
中寶爹明白過來說:“哦!原來是這麼回事,石頭溝的人始終是石頭溝的人,想跑都跑不掉,命中注定呀!”
徐大姐說:“大兄弟,這些年過得還好吧!老伴身體怎麼樣了。”
中寶爹歎了口氣說:“唉!老伴,早見閆王爺去了,倒是我這賤骨頭還在。”
徐大姐驚奇地說:“哦!老伴什麼時候走的,這事我怎麼一點也不知道。”
中寶爹說:“走了十多年了,唉!命呀,命中注定的,別提了。”
徐大姐對中寶爹的不幸遭遇感到惋惜,她歎了口氣道:“是呀!人的命是老天爺給的,老天爺讓你什麼時候走就什麼時候走,從不給你商量。那你這麼多年就一個人耗著,再沒找過伴?”
中寶爹說:“找什麼找?娃兒都拉扯不過來,那還有心思找。”
徐大姐說:“哦!看來你也不容易,一個人又當爹又當媽的,多辛苦呀!”
中寶爹與徐大姐短暫交談後就告別了,他並沒想到,徐大姐暗中給他當起了媒人。中寶背個書包從學校回來,他見屋裏來了一位陌生的大娘,感覺大娘臉上的表情顯得有些怪異。爹用手指著大娘對他說:“中寶,這是鄰村的徐大娘,還不快喊人。”
“徐大娘!”中寶喊了一聲。
徐大娘高興地答應道:“哎!瞧這孩子多有禮貌,長這麼高了,模樣還挺俊,將來一定能聚個好媳婦。”
中寶笑了笑,然後進屋學習去了。隔著門簾,中寶聽見徐大娘和爹的對話。徐大娘問:“大兄弟,兩個孩子多大了?”
爹回答:“大的今年18了,小的14了。”
徐大娘說:“多不容易呀!一個老爺們把兩個孩子拉扯大,又當爹又當媽的,那你今年多大年紀了?”
“我今年四十九,虛歲五十了。”爹回答。
徐大娘說:“四十多歲正是男人的黃金時期,你可不能浪費青春喲!依我看,應該再找一個。”
爹說:“這麼多年都過來了,年歲也不饒人了,還找什麼呀!”
徐大娘說:“謙虛什麼,家裏沒個女人還叫個家呀!這事包在我頭上,離這十裏地的清水村有個李寡婦,他丈夫也是出車禍死的,她家裏有兩個女孩,依我看,你們倆挺合適的。”
中寶爹忙擺手說:“別,別,這事不能著急,就我家這條件,人家也不會願意的。”
徐大娘起身告退,她邊走邊說:“大兄弟,別不好意思,大姐明白你的心思,男人都喜歡虛情假意的,過兩天我就把李寡婦領過來讓你倆見見麵。”
中寶爹本想解釋,但徐大娘的熱情讓他不好拒絕。徐大娘已走遠,她邊走邊笑,好象有什麼令人不解的密秘。
三天後,徐大姐領著一位中年婦女來到中寶家。剛走到門口,徐大姐就大聲喊:“大兄弟!大兄弟!來客人了,還不快出來迎接。”
中寶爹正在屋裏挽柴禾,聽到徐大姐的喊聲,他趕忙放下柴禾跑出屋去。他跑到門口,見徐大姐領著一位中年婦女。那女人四十多歲,上身穿一件土黃色的衣服,鞋是農村人常穿的千層底,褲子還挺直溜,能看出燙過的兩條棱,整個人看上去還算幹淨利落。女人顯得十分羞澀,低頭不語,手還不停地擺弄著衣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