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寶幹大工已經三個月了,三個月都沒領到全額的工資。劉大剛說熟練期一滿就可以拿全額的工資,但他沒說熟練期是幾個月。中寶打算去問劉大剛,可在門口卻碰到了李總。李總戴著老花鏡邊走邊看報紙,突然他停了下來,將報紙舉在眼前使勁瞅,然後皺起了眉頭。

中寶剛好走到李總身邊,李總看了中寶一眼說:“年輕人,你眼睛好使,幫我認認這個字,我眼睛花了,看不清楚。”

中寶往報紙上一看,隻見是個“韜”字,這個字他記憶很深,以前他也不認識這個字,後來查了好幾次字典才知道。他指著字說:“這個字念‘韜’,和波濤的濤一個音,指弓或劍的套子,也比喻隱藏,文韜武略的韜就是它。”

李總點點頭道:“哦!原來發這個音,你要不說我還真不知道,那我問你,報紙上這個韜光養晦是什麼意思?”

中寶回答:“就是隱藏才能,不使外露,古時候有些國家實行韜光養晦政策,等時機成熟,便吞其他的國家。”

聽了中寶的回答,李總感到驚奇,一個民工怎麼知道這麼多,忙問:“你叫什麼名字,上過什麼學?”

中寶說:“我叫劉中寶,念過幾年高中。”

李總點頭道:“哦!原來是這麼回事,我說你咋知道這麼多呢!為什麼沒上大學?”

中寶說:“我爹得了重病,腿又摔斷了,我高三上了一學期就輟學了,為了給爹治病就出來打工掙錢。”

李總摘下眼鏡道:“太可惜了,能看出來你是個懂事的孩子,為爹治病而輟學打工,精神可貴,在農村,象你這種情況的家庭還不少啊!”

中寶突然想了工資的事,剛好借此機會想問問李總。他問:“李總,我的熟練期是幾個月,半年還是一年,我想問問。”

李總莫名其妙地說:“什麼熟練期,我搞不明白。”

中寶說:“劉隊長說,我幹大工必須有熟練期,在熟練期隻能拿到一千二百元的工資,等熟練期滿了才能拿到全額的工資,我不知道練期是多久,所以想問問您。”

李總疑惑不解地說:“我從來沒說過什麼熟練期的事呀!每月都按一千五把工資發下去的,從來沒定過這個規矩。”

中寶疑惑地說:“可劉隊長說是您的意思。”

李總顯得不高興,他戴上眼鏡說:“這個劉隊長搞什麼鬼,這事我怎麼一點也不知道。你放心,我要好好調查一番,欠你的工錢一分也不會少你。”

兩天後,中寶得到了九百元的補嚐,這些錢全是劉大剛私下苛扣的。為此,劉大剛挨了訓,還做了檢查。李總對他的這種行為非常反感,對他的人品產生了懷疑,李總不再象從前那樣信任劉大剛,而是親自過問工地的事情。

劉大剛對此耿耿於懷,他見了中寶象見了仇人似的。在上廁所時,中寶遇到了劉大剛。中寶很有禮貌地與劉大剛打招呼,可劉大剛不理會。小解完,劉大剛惡狠狠地說:“劉中寶,你這小兔崽子能耐了啊!背後捅我刀子告我狀,要是想當隊長了就直說,我可以讓給你。”

中寶解釋道:“劉叔!我沒這個意思,你誤會了,我隻是順便問了問李總,沒想到……”

劉大剛並沒聽下去,邊走邊說:“忘恩負義,我今天才知道什麼叫忘恩負義。”說完,已經沒了人影。

還沒到月底,成旺已將工資花光,他找中寶借錢,中寶不給他借。他哀求道:“都是出生入死的兄弟,那有見死不救的,人說患難見真情,我是看透你了。”

中寶說:“不是我不給你借,而是我不想讓你把錢花到那些不幹不淨的女人身上。”

成旺說:“人各有誌,我是問你借,又不是問你要。來吧!借四百,三百也行。”

中寶隻好拿出三百說:“我先申明,這錢發工資時必須還我,我爹還等著用錢治病呢!”

成旺高興地接過錢說:“放心吧!我說話算數,發工資一定還你。”

李總的管理模式可謂別出心裁,他平時雖不太過問工程上的事,但他心裏卻是一清二楚。難怪人家能當上北方集團的老總,而且他的工程遍布許多城市,根本不隻這一處。

為了選賢用能,增加工作的的趣味性,豐富民工的生活,李總特意在工地上安排了場比賽。大工比砌牆,誰砌得最快最好將會得到三百元獎金。小工比卸水泥,誰在最短時間內將五十袋水泥卸完誰就是冠軍,冠軍將獲得三百元的獎金。鋼筋工比折鋼筋,看誰折得最快,獎金同樣三百元。

大工的比賽是最引人注目的,因為這是工地上最高級別的比賽,李總對此特別關注。劉大剛也報名參加大工比賽,因為他以前是大工出生的,有著深厚的功底和技術,他要在李總麵前顯露一手,以證明自己的實力。再就是那三百元的獎金,他認為自己才是獎金的最終得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