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後,朱棣便煞費苦心的演了一出好戲。
他把文武百官集合到午門,用陰沉的眼光掃視著他們,怒斥耿通的罪行,最後斬釘截鐵地說道:“像耿通這樣的人,一定要殺!”
如此殺氣騰騰,群臣無不膽寒,但大臣們並不知道,這場戲的高潮還沒有到。
耿通被處決後,朱棣集合大臣們開展思想教育,終於說出了他演這場戲最終的目的:“太子犯錯,不過是小問題,耿通為太子說話,實際上是離間我們父子,這樣的行為絕對不能寬恕,所以我一定要殺了他!”
這個理由並不陌生,當初對解縉的時候也是這樣的,隻不過當時朱棣用的理由是離間自己和漢王朱高煦的父子關係。
至此,終於原形畢露。
耿通無非是說太子沒錯而已,怎麼扯得上離間父子關係上,這個帽子戴的實在不高明,但卻也說出了朱棣的真意。
他隻是在警告太子,朱高熾,老子還沒死,你得給我老實點。
太子地位岌岌可危,太子黨被打下去一批,朱高熾本人經過這場打擊,也心灰意冷,既然讓自己監國,卻又不給幹事的權利,做事也不是,不做事也不是,這不是拿人開涮嗎?
太子的心情很不好,身為太子太傅的葉羽心知肚明,但他明顯沒有太子本人那麼擔憂,反而鎮定自若的告訴朱高熾越是這種時候越是一定要穩住。
葉羽當然知道這件事的始作俑者是誰,於是他決定要反擊了。
他最先做的事,就是讓李興安排人在後宮中放出消息,說太子此次被皇帝訓斥和懲罰都是因為漢王從中作梗,才導致皇帝陛下對太子起了疑心。
這樣在後宮中散布的消息其實並不能起到太大的作用,而且葉羽也叮囑李興一定不要傳的太過,隻需要巧妙一些。
葉羽的最終目的其實隻有一個,偌大的後宮不需要每個角落都盛傳這個消息,隻需要坤寧宮中聽到就行。
隻需要徐儀華聽到,她聽到後一定會采取行動。
事實確實如葉羽所料,徐儀華聽到這個消息後十分生氣,她立刻叫漢王朱高煦入宮來見自己。
朱高煦聽說母後叫自己來還是很高興的,隻不過請過安後,他看到母親陰沉的臉色後就有些不知所以了。
“是不是你,在你父皇麵前說你哥哥的壞話?”徐儀華許是有些氣急了,竟然開門見山毫不掩飾的問出這個問題。
朱高煦一瞬間就怔住了,他也沒想到母後竟然一開口就是關於這件事。
“母後這話怎麼說的……”朱高煦有些不自然的笑了笑:“父皇隻是訓斥了皇兄監國時的一些錯誤而已,怎麼會是我說皇兄的壞話呢?”
徐儀華看著眼前這個兒子,問道:“煦兒,你心裏打著什麼主意母後都很清楚。但是,熾兒是你的親哥哥,你怎麼能夠在背後做構陷他的事情!”
朱高煦怔怔看著母親,形容不好自己心裏的感覺。從小到大母親都喜歡兄長,這是朱高煦始終堅信的。母親對兄長最好,什麼事都要先顧慮到他,無論是吃穿用度,母親最先想到的永遠都是朱高熾。
憑什麼這樣?
朱高煦一點兒都不明白,明明自己比那個瘸子哥哥要優秀,為什麼母親就是這麼偏心?
於是,這種從小到大根植在內心中的嫉妒之火終於燃燒了起來,他冷笑一聲,說道:“母後,兒臣也是您的親生兒子,為何您的心中就隻有皇兄一人?!”
徐儀華被兒子這句話問的怔住,不可置信的看著他。
“從小到大,無論有什麼好東西,您最先想到的永遠都是皇兄!我何曾有一刻在您心裏重要過!”
“煦兒!你明知道母後不是這樣的!你明知道,你哥哥他身體不好,我自然會對他上心……”
“他身體不好!對,他身體不好!因為他生過病,身體不好,所以您和父皇就要什麼都先給他!就連皇位也是!”朱高煦臉上的表情因為嫉妒的燃燒而有些扭曲,“明明我比他要優秀!為什麼我不能當皇帝!”
“煦兒!”徐儀華急切的阻攔,“這裏是宮中,你不要說這些大逆不道的話!”
“嗬,大逆不道?”朱高煦冷笑,“母後別忘了,父皇也是靠著這四個字,才登上了這個皇位!”
啪!
一記重重的巴掌打在了朱高煦的臉上,他怔怔看了看氣的胸膛急劇起伏的徐儀華,然後隻簡單行了個禮,便扭頭離開坤寧宮。